雲家?

聽到這兩個字薛綰下意識的眼皮一跳,藍夢歡卻是沒有看出薛綰臉上的異樣,自顧自的往下說道。

“說起來當初先皇後也是出自雲家,如今算來也應當是王妃的親戚,隻可惜安王卻從來沒念過這等香火情。”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薛綰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聯係到之前薑戎修聽到雲家二字的反應,薛綰總覺得接下來藍夢歡的話不會那麽順耳。

果不其然,在薛綰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便見藍夢歡嗤笑一聲。

“嗬,什麽意思,王妃聰慧異常,不會想不到這中間的曲折吧。”說完,藍夢歡緊接著頓了一頓,“王妃之前猜測的沒錯,藥,本世子確實是不熟悉,盡管本世子受那毒物這麽多年,卻不曾真正的了解過,若不是此番雲家相助,想必藍某人也不會得知真相。”

“藥是雲家給你的?他們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薛綰心下一凜,如果這事隻是藍夢歡隨意編造也就罷了,可如果不是的話——他們和八年前的事情有沒有關係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藍夢歡幹脆利落的搖了搖頭,之前他也懷疑過是不是雲家的手筆。可是查來查去,雲家都幹淨的很,想來隻是雲家偶然得到了此藥吧。

但是這一點藍夢歡卻並不打算告訴薛綰,不管事情究竟如何,薛綰威脅自己倒是事實,更何況他可沒有什麽義務告訴薛綰真相不是嗎?

聽到藍夢歡如此幹脆利落的回答,薛綰沉默了一下。

原本她隻是想著逼問出藍夢歡做這一切的目的,卻沒想到藍夢歡竟然這麽配合,自己反倒是不知道該如何問下去。

前世薛綰也沒少幹過刑訊逼供的事情,藍夢歡說的話是真是假她也能看得出來。

生生的被藍夢歡這個態度一噎,薛綰臉上扭曲了一下。突然一個念頭從腦中閃過,薛綰立時恢複了平靜。

正好藥物也浸染的差不多了,薛綰挑弄了一下針頭,笑道:“藍世子是不是吃準了我拿你沒辦法不是?既然如此藍世子也不必在我身上下功夫了,毒我幫你解,不過世子還是想想如何去和表哥解釋吧。”

說完,沒等藍夢歡反應薛綰突然一把將藍夢歡臍上三寸的銀針給拔了下來,霎時間一股劇痛湧上了藍夢歡的四肢百骸,隻覺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薛綰一一將藍夢歡身上的針取了下來,沒有多做停留,推門出去,正迎上了薑玉滿是擔憂的眼神。

盡管薛綰現在對薑玉的態度有所保留,但是看到她這全心全意隻為一人的樣子,還是不禁有些動容,沒等薑玉開口問話,就主動答道。

“公主放心便是,雖然不能一下子徹底根除,但是卻能抑製毒發,過段時日我會再來一趟的。”

聽到薛綰這麽說,薑玉一下子放鬆下來,整個人就好像是被一下子抽幹了全身的力氣一樣,要不是安和在一旁看著,險些就跌倒在了旁邊。

瞧著薑玉這幅模樣,安和就氣不打一處來,把人扶著坐下來,歎道:“也不知道那位藍世子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至於讓你這麽魂不守舍的嗎?”

安和伸出手指點了點頭薑玉的額頭,薛綰在一旁靜靜的聽著,說來這個問題她也好奇的很。

“姑姑。”薑玉聽了安和的話臉上先是一紅,囁嚅了半天之後,好似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開口說道。

“姑姑可還記得玉兒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候父皇隻是一個沒有實權的王爺,身為王妃的皇後娘娘性子善妒,向來容不下旁人,母妃委曲求全才能換得一席之地,隻可惜還是躲不過那毒婦的毒手,就連哥哥也被那毒婦的兒子欺辱。”

一邊說著,薑玉臉上露出了怨毒之色。

到底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哪怕心思再深又怎麽能不委屈呢?

安和聽在心裏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自始至終安和都是身份尊貴,盡管隻是一位郡主,卻比薑玉的日子要好得多,哪怕現在皇上登基,薑玉要學著隱藏自己的心思去鬥,安和卻是不用,薑玉的話她能理解,卻始終無法感同身受。

薑玉也不在乎旁邊的人適何想法,話匣子一打開,反倒有些止不住了。

“說起來還是八年前,那個時候藍夢歡是來過京城的,那時候父皇剛剛登基,母妃病逝,獨留下我和兄長兄妹二人在宮中任人欺淩,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時候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宮女小太監也能任意的糟踐我們。”

“他們都以為我還小,不懂,其實我什麽都知道,就在我以為自己就會被磨搓在宮中時,我見到了藍夢歡。”

到現在薑玉還記得當時的情景,藍夢歡體弱多病,不願意去人多的地方湊熱鬧,碰巧四處遊玩時,無意間走到了薑玉的院落,薑玉自幼見慣了人間冷暖,幾乎什麽人都見過,可是唯獨沒有見過像藍夢歡這種明明所有人都覺得他活不下來,可是自己依舊明媚陽光的人。

可能是天生注定,隻一眼,薑玉就被眼前這個陽光的小哥哥給吸引住了。

薑玉從不否認她有心計,行事不擇手段,可就是這樣,反倒對於單純善良的藍夢歡愈發得向往。

她不是不知道藍夢歡這一次來的蹊蹺,但是薑玉寧願被他利用。

“你說你這又是何必呢?”安和聽了薑玉的講述,再一次歎了一口氣。

“你也都說了現在的他已經與以往的他不同,八年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的脾性,你怎知他還是你記憶中的少年。”

安和聽了藍夢歡的事情,並非是不動容,可是就算如此,也不代表著她能容忍算計。

世上可憐的人多了,哪一個沒有自己的故事呢?

更何況如今安和還對蕭晨武有些好感,因此對於藍夢歡的感官就更差了。

“他那都是被逼的!”

薑玉倒是沒有察覺出安和對於藍夢歡的不喜,隻以為是安和是在哪裏心疼自己,一邊為藍夢歡辯解著,臉上同時出現了慍怒之色。

“藍夢歡體弱乃是中毒所致,隻是醫治的及時八年前已經沒有大礙。可是呢,偏偏在他要回去的時候病情突然加重,險些因此丟掉了性命,旁人都以為他是體弱不適應京城環境,誰都不知道他那是中毒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