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嫂嫂今日倒是勤快。”安和說著挽著薑玉的手走了過來,笑著對薛綰和薑戎修行禮。
“到底是宮宴,難不成還讓你們等我。”薛綰笑著答話,今日是除夕,又是陛下和娘娘主辦的宮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氣。
安和親切地拉著薛綰的手說話,薑玉卻一改往日的活潑,像個沒見過市麵的小姑娘,躲在安和身後怕被人看見似的。
薑玉絕不是這樣小家子氣的人,薛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到薑戎修身邊的藍夢歡,瞬間明白過來,拉著薑玉的手道:“走吧,宮宴好一會兒才開始,咱們找地方喝茶去。”
“可是九哥……”安和覺得就這麽把薑戎修晾在一邊似乎不妥,可一旁的薑戎修卻大方地笑笑,完全不放在心上。
晚上的宮宴在交泰殿,東西兩側配殿分別騰出來供男女賓客休息,三人到了西配殿坐下,安和才地撇撇嘴,道“我這個九哥,從沒見過他對誰這樣。”
薛綰不以為然,在古代男尊女卑的背景下,安和大概很難想象一個身份尊貴的王爺會多看重一個女人吧。
天色漸漸暗下來,宮裏掌了燈,一眾賓客在宮女的引導下入席,行至配殿外麵,薛綰忍不住一個哆嗦,今日出門的時候太陽還老高,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起了風。
“下雪了!”安和眼尖,她笑著抬起一張秀氣的小臉,雪花簌簌落下,她一身白色的狐裘,紅撲撲的臉蛋惹人憐愛。
正巧東配殿的男賓客也陸續入席,人群中突然傳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薛綰還未發覺,身邊的安和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低聲嘀咕了道:“嫂嫂,咱們快走吧,外麵冷。”
“好,時候也差不多了。”薛綰看安和一臉嬌羞的模樣,猜不透她的心思,待幾人入席以後,男賓客那邊卻突然拋過來一個橘子。
“表妹!嚐嚐這橘子如何?”蕭晨武瞪著一雙大眼衝著薛綰笑,“我聽說雪後的京城極美,不如咱們找個時間一起賞景吧?”
“還有……”蕭晨武語氣一頓,“把安和郡主也叫上。”
“哦……”薛綰故作不屑,“看情況吧,就算我想去,也不知道郡主怎麽想。”
薛綰扭頭向安和那邊看過去,卻發現她的目光正落在蕭晨武身上,兩人目光相撞,安和立即低下頭,手忙腳亂地剝桔子。
“怎麽樣?你倒是給個準話啊,成還是不成?”蕭晨武見薛綰不說話,卻有些急了。
“行行行。”薛綰滿口答應下來,之前她三番五次撮合這兩人,可她這個便宜表哥空有一雙大眼,根本看不透人家安和的心思,沒想到到了年底,突然就想通了。
蕭晨武走後沒多久,鴻嘉帝便與皇後雙雙入席,鴻嘉帝子嗣不少,加上先皇留下的幾位的王爺,今日宴請的人不在少數,到底是除夕,鴻嘉帝也不再板著一張臉,而是和顏悅色地和大家說話。
隻是一旁的皇後,卻有些心神不寧,眼睛多次往旁邊坐席上看去,薛綰一直對皇後留意,果然順著皇後的目光,在女賓坐席上,居然看見了沈氏。
按理說除夕晚宴,來的大多是皇親國戚,要麽就是功勞極大的臣子,區區一個沈氏,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憑沈氏的身份要來參加國宴,鬼才信這裏麵沒有貓膩。
禦膳房精心準備的飯菜一道道端上來,舞技們扭動纖細的腰身魚貫而入,就在眾人把心思放在歌舞上的時候,一個瘦弱的身影偷偷溜了進來。
“你怎麽才來,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場合?”沈氏瞧見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曲素素,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我……”曲素素咬著牙,盡量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畫了大半天的妝,可不能輕易這麽毀了。
本想看看曲素素今日的打扮,可沈氏卻發現她臉色極差,眼圈烏青,連脂粉都蓋不住一臉的病氣,關切道:“素素,你今日這是怎麽了?病了嗎?”
到底是看著曲素素長大的,沈氏也狠不下心來讓曲素素硬撐,語氣緩和了幾分,“素素,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去吧,反正也沒什麽事。”
沈氏本來是關切,可這話停在曲素素耳中卻變了味道。
她咬著牙,含著淚,道:“姨母這說的什麽話,我知道這次機會來之不易,可即便不能坐在安親王身邊,能夠遠遠地看著他,也足夠了。”
抬頭看向對麵的薛綰,眼神多了幾分恨意。
歌舞的間隙,皇後起來敬酒,與皇帝喝完,目光便落在一旁的薑戎修身上,和善地笑道:“今年也並無什麽喜事,倒是安親王和王妃的婚事,多少添了一些喜氣。王爺也要多多體諒王妃,早日生下小王爺才好。”
“皇後所言不錯,九弟你也不要整日擔心什麽邊關軍情,也該多費點心思在王府。”鴻嘉帝笑道,舉杯和薑戎修喝酒。
本來隻是閑話,皇後卻話鋒一轉,歎道:“王爺莫怪本宮話多,看見王爺和王妃雙宿雙飛,本宮就忍不住想起來當年王爺遇刺一事,當時若不是沈氏身邊那位姑娘,恐怕王爺……”
一行人把目光投向坐席上的曲素素,卻驚奇地發現曲素素臉色蠟黃,一副大病初愈的樣子。
皇後也並未料到沈氏口中的曲素素這幅模樣,立即驚訝道:“聽聞當年曲姑娘為救王爺落下傷病,本宮瞧著你這臉色不大好,可是舊病複發?”
曲素素臉色一沉,她並未料到皇後會拿這個做文章,之前還暗恨薛綰背後下藥,現在卻心中歡喜,柔柔弱弱地站起身來謝皇後掛念。
“安親王,曲姑娘為救你落下一身傷病,現在隨親戚進京,王爺也該好生照管才是,不要辜負了人家姑娘一番心意。”皇後打趣道。
話既然說出口,薑戎修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當著這麽多皇親國戚的麵,若人人都知道曲素素為救他落下傷病,而他又不表示什麽,豈不是打自己臉。
可對於一個姑娘的報答,除了娶她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