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戎修正不知道如何開口,一旁的薛綰卻起身道:“娘娘所言極是,這次曲姑娘進京,王爺前前後後也安排了不少,隻是有一件,曲姑娘的終身大事,王爺記掛卻也無能為力。”
終身大事從薛綰嘴裏說出來,曲素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雖知道薛綰不是什麽好惹的主兒,但心裏還是存了一絲絲希望。
畢竟是在陛下和皇帝麵前,她還能推得一幹二淨不成?
“曲姑娘在京城無依無靠,娘家也並沒有什麽人,”薛綰繼續道,“日後我一定會為她找一門好親事,他日曲姑娘出嫁,我和王爺保證,曲姑娘的嫁妝不會比誰少。”
“找一門好親事?”曲素素狠狠瞪了薛綰一眼,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掉了下來,她費盡心思求皇後,忍著難受入宮,就為了找一門好親事?
曲素素正要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一旁的沈氏卻握了握她的手,見沈氏神情嚴肅,她才咬著牙道:“民女多謝陛下娘娘記掛,多謝王爺和王妃。”
“應該的,曲姑娘言重了。”薛綰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翻過去了這一頁。
一旁的曲素素卻幾乎氣的要吐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要不是沈氏扶著,真會一頭栽倒在地上。
薑戎修淡笑著看著薛綰,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大方地替他擋了曲素素,以為自己的心意已經被薛綰知道,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皇後,你呀,真是該操心的不操心,不該操心的瞎操心。”鴻嘉帝笑著指指皇後,“四公主已經及笄,朕之前就在想,也該為朕這個寶貝女兒找一個婆家了。”
“陛下說的是,”皇後趕緊附和,“今日是除夕,不如陛下就來個喜上加喜,把四公主的婚事一並定下,圖個好彩頭。”
“聽聞今日藍家世子也到場了,陛下不如看看這些青年才俊,好好給四公主挑一挑。”皇後笑道,“藍家世子很少進京,依臣妾看來,世子和四公主倒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薑玉和藍夢歡的婚事本就不是什麽秘密,皇後這樣打趣,不過就是為了鋪墊罷了,本來還心有期待的其他人,瞬間就明白過來。
“陛下,臣鬥膽,”藍夢歡從坐席上站起來,看了薑玉一眼,“臣和公主自幼相識,可是臣已經心有所屬,臣鬥膽,想迎娶安和郡主。”
“安和?”皇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群臣也議論紛紛。
藍夢歡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居然放著好好的公主不娶,非要迎娶什麽安和郡主。
一旁的薛綰也實實在在吃了一驚,別人是一副看熱鬧的心態,可薑玉和藍夢歡的事情,她卻是一直知道的。
抬頭向一邊看去,薑玉垂著頭,麵如白紙,仿佛受了極大的打擊,而不遠處的安和則瞪著眼睛死死盯著藍夢歡,顯然不敢相信他說了什麽。對麵坐席上的蕭晨武則死死攥著酒杯,仰頭把一杯酒喝下。
薛綰實在不明白,藍夢歡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和薑玉的婚事,可是當著群臣的麵推掉薑玉求娶安和,這不就是在打薑玉的臉。
可是就算他不喜歡薑玉,也犯不著在背後捅刀子吧。
皇帝臉上也十分不悅,正思量如何作答時,碩親王突然站了起來。
“陛下,臣鬥膽替小女說句話,”碩親王也一臉不快,“別人不知道安和的脾氣,臣卻是明白的,小女早就有了中意的人,老臣也有了中意的夫婿,所以藍世子這門親事,老臣要替小女回絕。”
碩親王幾句話,群臣又一陣議論。
今日藍夢歡這是怎麽了,先是把公主回絕了,又是被碩親王拒絕了,誰也搞不懂他究竟是想唱哪一出。
被人當場拒絕,藍夢歡臉上也有些失望,向一旁的安和郡主看過去,安和卻扭過頭,賭氣不去看他。
鴻嘉帝冷笑一聲,無奈地擺擺手,“罷了罷了,看來朕也是瞎操心,這是你們藍家和碩親王府的事情,你們私底下商議去吧。”
“今日是除夕,來,臣妾再敬陛下一杯。”皇後領著幾位妃嬪敬酒,舞樂聲再次響起來。
安和悶著頭喝了幾杯酒,便賭氣似的自己出門了,薛綰知道她心裏不快,也不放心地追了出去。
兩人繞到禦花園裏,安和才氣鼓鼓地抱怨道:“藍夢歡今日是成心讓我下不來台,他又不是不知道皇帝的心思,難道他千裏迢迢跑過來,就是為了當場拒絕四公主,連帶讓我一起出醜嗎?”
外麵雪還在下,薛綰扯著安和鬥篷上的帽子給她戴上,拉著她的手道:“你先冷靜一下,藍夢歡這樣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什麽原因!”安和滿臉鄙夷,“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打得什麽算盤,陛下想把四公主嫁過去削弱藍家的勢力,他不願意這樣,就想把我們碩親王府一起拖下水。”
“難為四公主一直這樣對他,他要是不想答應這門婚事,提前說便是,非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出來。”安和替薑玉覺得不值,想起剛才交泰殿裏那尷尬的一幕,氣得直跺腳。
這段時間以來她也算把藍夢歡當朋友,為了幫他解毒跑前跑後,一來看在薑玉的麵子上,二來也是想交下她這個朋友,可是誰想到他居然會這樣。
“你先別著急,好在事情就這樣過去了。”薛綰歎口氣,若有所思道,“藍夢歡這樣思慮周全的人,他怎麽可能會不懂這其中的厲害關係,要我說,他的目的並不像我們想到的這麽簡單。”
“他還能有什麽目的?”聽薛綰這麽一說,安和也開始覺得奇怪。
正忐忑不安地在回廊裏來回踱步,一穿著宮女衣服的女子突然小跑了過來。
“安和郡主,我家公主這邊有請,勞煩您跟我走一趟。”宮女撐著傘,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雖不認得這宮女,但剛剛發生那種事情,想也知道是薑玉派來的人,安和深吸一口氣,衝著薛綰擺擺手,很快跟著那宮女走遠了。
薛綰目送安和走遠,她並不著急回到宴席,而是裹緊身上的披風,站在回廊下麵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