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宮宴,但這就如同公司領導開了一次年會,信息量之大得讓人消化很久。細想今日皇後的表現,薛綰也沒料到,沈氏這些天也沒閑著,居然能搭上皇後這條線。
還有今日皇帝那句讓薑戎修不要把心思光放在邊防上,言外之意不就是說讓他少插手軍務嘛!
看著外麵紛紛揚揚的雪花,薛綰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握住一抹冰涼,正看得入神,卻聽見身後一個聲音道:“安親王妃真是閑的很,好端端的宮宴不參加,居然有閑心在這裏看雪。”
陸婕妤身穿一件大紅色鬥篷,笑著走過來,她衝著身後的宮女擺擺手,笑道:“安親王風華正茂,你就真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宮宴?今日在場的不少大家小姐,我看大家的眼睛就沒閑著。”
“不饒娘娘操心。”薛綰收起笑容,冷冷回道。
薛綰也沒料到會在這裏遇見陸婕妤,這女人三天兩頭想找茬,無奈她和薑戎修進宮的次數有限,她就算想找茬也沒那機會。
今日看見薛綰和安和出來,見薛綰落單,立即跟了上來。
“嗬嗬……”陸婕妤滿臉壞笑,也懶得繼續裝了,“薛綰,不要以為你嫁給了王爺就得到了他,我看王爺對今日席上那位曲姑娘也十分上心,我可都聽說了,曲姑娘是王爺親自接回王府的,吃的住的不比你這個王妃差。”
“哦?娘娘耳朵真是夠長!”薛綰反唇相譏,“可是你隻知道王爺把曲素素接回去,卻不知道他又親口答應把她送走。”
“那又怎樣?”陸婕妤挑眉道,“當初曲素素為了救王爺一命連自己性命都要搭上了,你看她這幅弱不禁風的樣子,你真以為會有誰願意娶她啊?同情她也好,念舊情也罷,把她接回王府都是遲早的事情!”
“哦。”薛綰不以為意,她不去計較曲素素,反而冷笑道:“得不到就是得不到,你與其在這裏鹹吃蘿卜淡操心,還不如多關心一下自己,我知道你和曲素素同病相憐,你應該讓曲素素也知道,你這個想了這麽多年的都沒得到什麽,她更應該提早打消這個念頭。”
“你胡說什麽!”薛綰一句話戳到了陸婕妤的痛處,氣得她直跺腳,正巧手裏拿著一個手爐,見四周無人,氣急敗壞地向薛綰砸過來。
薛綰輕輕閃身避開,扭頭就要走,陸婕妤這種瘋女人,她不屑於和她計較。
沿著之前的路回去,走到一處水塘邊,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薛綰知道陸婕妤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她也不著急,待那聲音近了,身子輕輕一斜,腳一勾,身後那宮女便一個踉蹌,向身邊的水塘栽倒過去。
瞥了一眼身後花叢裏的幾個人影,薛綰甩甩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臘月的天氣,掉在水裏的宮女渾身很快被濕透了,在水中拚命地掙紮著,“救命!娘娘救我!”
陸婕妤身後的宮女想過去救人,她卻一耳光扇了過去,“沒用的東西,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淹死活該!”
隨行的宮女紛紛跪下,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言語,池塘裏掙紮的聲音越來越小,呼喊聲很快就聽不見了。
宮女們知道陸婕妤的脾氣,但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淹死,也實在覺得嚇人,見陸婕妤這麽心狠,一個個跪在地上直哆嗦,卻還是不敢求情。
“一群廢物!養你們有什麽用!”陸婕妤三兩腳踹翻了身邊的宮女,在薛綰這邊吃了虧,滿肚子火隻能往身邊下人身上撒。
“你這是幹什麽!”回廊裏閃出來一抹清麗的影子,陸晴汐拉住陸婕妤,扭頭對身後的宮女道:“你們還不趕緊把人救上來,愣著幹什麽!”
“我手底下的人,還輪不到你來管。”陸婕妤正在氣頭上,見到陸晴汐也沒什麽好脾氣。
陸晴汐抱住她,語氣十分冷淡,“現在是除夕,靠近交泰殿這麽近死了人,你以為皇後會不管嗎?到時候驚動了聖駕,你擔待得起嗎?”
一句話讓陸婕妤冷靜下來,怔怔地看著池塘裏那宮女被撈上來,雖然池塘裏麵水冰冷,但人總算還活著。
陸晴汐冷眼看著這一切,淡淡地開口,“你就這麽被薛綰那女人氣昏了頭?就算她真死了,也隻會是曲素素撿便宜,你是陛下的妃子,難道你還妄想嫁給王爺不成?”
“你管我做什麽!”陸婕妤一把推開陸晴汐,今日卻是被薛綰氣著了,但她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可越是這樣,她越想看著薛綰出醜。她憑什麽過得這麽這麽幸福,憑什麽能擁有她想要的一切。
看著陸婕妤糾結萬分,陸晴汐卻依舊十分冷淡,語氣略有些鄙夷,“既然如此,怪隻怪當初你放棄了他,選擇了進宮這條路。”
回到宴席上,早就換了另一支曲子,大家紛紛相互敬酒,酒喝多了,大家話也多起來。
薛綰看一眼身邊的作為,薑玉和安和還沒回來,之前發生那種事情,皇後已經默許了兩個人提前離開。
回到座位上,薑戎修立即伸過來一雙熱乎乎的手,將薛綰的手小心握著,嗔怪道:“你跑哪裏去了?外麵那麽冷,我讓琥珀給你送衣服,也沒找見你。”
薛綰身子斜了斜,輕輕靠在薑戎修身上,皇帝的心思大多放在這幾位王爺身上,他走不開,所以禦花園裏剛才發生的那一切他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了。
輕輕握著薑戎修的手,薛綰心裏暗暗問道,有這麽多女人為你爭風吃醋,不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如何?
之前倒還沒覺得薑戎修有哪裏好,一個在京城裏讓大家閨秀聞風喪膽的王爺,想不到會這樣有女人緣。
“你想什麽呢?”薑戎修輕輕抱住薛綰的肩膀,他自然搞不懂她的這些個小心思,“安和和薑玉的事情你別放在心上,藍夢歡這個人不簡單,或許我們之前都看錯它了,你提醒她們兩個多留意。”
薛綰輕輕點頭,目光無意間飄向別處,她突然坐正了身子,死死盯著大殿角落裏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