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穿了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宮女服飾,也難掩蕊娘的天生麗質。她混在倒酒的宮女隊伍當中,正端著酒壺倒酒。
關於夜闌珊的背景,薛綰了解的不多,不過根據她對蕊娘的了解,蕊娘和宮宴是扯不上半點關係的。
“我出去一下。”薛綰對著薑戎修淡淡一笑,起身走出大殿,過不多時,蕊娘也跟了出來。
薑戎修隻以為薛綰在擔心薑玉,並不做多想,繼續和大臣們喝酒。
“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麽事情?”走到大殿後麵的樹叢裏,薛綰才停住腳步,宮裏人多眼雜,蕊娘這樣說不清道不明的身份,很容易落人話柄。
“求王妃勸勸我家主人。”蕊娘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王妃見諒,我也是實在被逼得沒有辦法了,才冒險進宮來求你。”
“紀硯清?”薛綰眉毛一挑,“你家主人自己做事有分寸,你的話他都不聽,我說又有什麽用?”
雖早就料到蕊娘不會無緣無故進宮,可要說有什麽緊急情況要她處理她相信,但說要勸紀硯清,她自己都覺得心虛。
紀硯清那副散漫隨意的性子,他能有什麽想不開的。
“王妃!”見薛綰要走,蕊娘慌忙起身攔住,“主人受了傷卻不肯好好醫治,別人怎麽勸他都聽不進去,求王妃過去勸勸我家主人。”
蕊娘語氣懇切,瞧她一臉擔心的樣子,薛綰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雖然對紀硯清沒太大的好感,但以後用得著夜闌珊的地方還多,總不至於把人都得罪了。
“好,你稍等,我隨後就來。”薛綰答應道,轉身叫來一個宮女,“你去告訴安親王,我有事要去夜闌珊一趟,讓他不要擔心,宮宴結束以後先回府。”
“是。”宮女連忙應下,安親王正妃在宮裏走動不少,又在宮宴上出現,她自然認得。
見薛綰安排妥當,蕊娘喜出望外,話不多說,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王妃這邊來,我已經安排了馬車在宮門外等候。”
兩人一前一後出宮,蕊娘穿著宮女的服飾,外人看來,不過是薛綰帶著一個宮女先回府了。
得了薛綰的命令,要去傳話的宮女一步不敢耽擱,急匆匆向交泰殿趕過去,可沒走出幾步路,卻被曲素素攔了下來。
“姑姑這是去哪裏?”曲素素臉上帶著笑,剛才看見薛綰一人外出,她有些好奇,就一路跟了過去,一直藏在樹叢後麵,薛綰和蕊娘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雖不知道紀硯清是何人,但看名字就知道是個男子,曲素素瞧著眼前宮女唯唯諾諾的樣子,淡淡一笑,道:“我和姨母就住在安親王府,姑姑要是有什麽話要帶就不麻煩了,我這會兒正要回去呢。”
“這……”宮女將信將疑地看了曲素素一眼,知道她是安親王府的人,又一副和善模樣,便恭順答道:“那就勞煩姑娘了,王妃要先行離開去夜闌珊一趟,讓奴婢告訴王爺,宮宴結束他可先回王府,不必驚慌。”
“好,我這就去告訴王爺。”曲素素笑意更深,“王爺和王妃恩愛有加,還是王妃想的周到,不然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走了,王爺不知道多著急呢。”
送走宮女,曲素素收起臉上的笑容,快步走起來,她身體本就虛弱,到了大殿,早就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王爺!”曲素素進門便慌張叫道,“民女剛才在禦花園看見王妃,她好像跟一個男人走了!”
話剛說完,曲素素似乎想起了什麽,立即驚慌地捂住嘴巴,看著大殿上驚訝地張大嘴巴的朝臣,低聲道:“可能我看錯了也不一定,民女是擔心王妃的安危,會不會是有刺客。”
“荒唐!我堂堂南蕭皇宮,哪能有什麽刺客!”皇後也聽見了曲素素的話,立即矢口否認,表麵是不允許別人懷疑皇宮的治安,實際上卻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一瞬間,薑戎修成了大殿上的焦點。
安親王府正妃在宮宴上不聲不響地離開,還是跟一個男人走了,這在誰看來都是天大的笑話,朝臣們議論紛紛,不少愛嚼舌根子的已經開始各種猜測。
也是,這個安親王妃哪裏安分過,貌似從她嫁入安親王府那一天開始就花樣百出地搗亂。
坐席上的薛相和他身邊的蕭晨武也陰著臉,蕭晨武本想為薛綰辯解幾句,卻被薛相攔住了,輕聲道:“這種事情,你一張嘴說不清。”
蕭晨武撇撇嘴,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薛綰和薑戎修感情好壞他卻十分清楚,可這個表妹啊,做事情怎麽這麽沒腦子,就算真要勾搭野男人也要不聲不響才是,為什麽偏偏在除夕宮宴上,還偏偏被曲素素給看見了。
不妥!十分不妥!蕭晨武搖搖頭,頗無奈地看了一眼薑戎修。
“陛下,娘娘,”薑戎修起身,對著皇帝和皇後行了一個禮,“曲姑娘所言之事絕不像大家想的那般,剛才王府的侍衛已經向臣稟明,臣一位至交好友病重,是臣讓王妃先走,去醫治病人。”
“臣弟怕掃了大家的興致,故而未提。”薑戎修煞有其事道,雖不知道薛綰為什麽突然離開,但依照薛綰的脾氣,她絕不會沒有緣由就消失。
之前薛綰替他擋了皇後和曲素素,他沒有理由偏心一個外人。
“可是……”曲素素本想說薛綰並沒有派人稟報,但轉念一想,如果這麽輕易說出口,那豈不是就明目張膽地指控,她可不能因為一時義氣,惹薑戎修討厭。
“王爺所言極是,是民女看錯了。”曲素素露出無害的笑容,“民女隻是擔心王妃的安危,既然是王爺的安排,那民女就放心了。”
薑戎修冷淡地坐回座位上,並不接話,曲素素沒討到半點好處,悻悻地回到沈氏身邊,低著頭好半天不說話。
除夕宮宴本來就是應付,擔心薛綰的去處,薑戎修的心思早就不在宮宴上了,連應酬也懶得應酬了,氣場瞬間冷了下來,別人對這位王爺的脾氣早有耳聞,看到他冷著臉,都不敢再來觸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