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親王的意思,莫非是本宮處事不公正?”皇後一臉不悅,“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難道本宮還偏心誰不成?”

“臣弟不是這個意思,”薑戎修似乎並不把皇後的話放在心上,隻是看著正座上的鴻嘉帝,“隻因為這件事情事關內子,若不查清楚,臣弟寢食難安。”

皇後正要再說什麽,薑戎修卻道:“臣弟當然知道皇後娘娘與此事無關,娘娘掌管後宮,也不希望這樣暗害別人的人能逍遙法外吧?”

薑戎修一句話把皇後到了嘴邊的話堵了回去,她擺明了不希望有人徹查這件事情,可若再僵持下去,隻會讓皇帝生疑,隻好點頭答應道:“陛下,既然安親王話說到了這一步,他想要查就讓他去查吧。”

“也好,”皇帝抬頭道,“今天這件事情不僅關係到安親王妃,還關係到風家,朕就把這件事情全權交給你處理,也好給大家一個交代。”

“多謝陛下。”薑戎修拱手道,本來他還有些疑慮,但是看皇後反常的態度,這件事情怕是不得不查了。

晚宴結束,薑戎修正準備去查看白天薛綰所騎的那匹黑馬的屍體,聶雲卻在一邊憤憤不平道:“王爺,屬下剛才已經去過馬圈了,可是那匹黑馬的屍體早已經被處理掉了,沒了證據,這可怎麽查下去呀?”

“走,去馬圈看看。”薑戎修隻有片刻的遲疑,看來這次皇後對這件事情非常上心,僅僅半天的功夫就毀屍滅跡。

皇後越是急於遮掩,越能說明這裏麵有鬼。

晚宴鴻嘉帝也在場,薑戎修不好擅自離席,兩個人匆匆趕到馬廄,已經接近午夜時分。

皇家馬廄向來管理規範,每年薑戎修都會參加春獵,所以地方還算熟悉。

管事的見到薑戎修過來,立即上前點頭哈腰道:“原來是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白天出事的那匹黑馬,平時在哪個馬廄喂養?”薑戎修直接切入正題。

“這個……”管事一臉為難,“王爺也知道馬廄裏馬很多,隻憑您說的黑馬兩個字,小的也不能斷定是那一匹呀?”

“少來這套!”聶雲一把抓住管事的衣領,“別以為我不知道,皇家馬場裏麵的每一匹馬都有自己的編號,憑空少了一匹馬,你會不知道?”

管事的見自己的心思被戳穿,隻得默默不語,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動手!”聶雲一拳打在管事的臉上,那管事的挨了拳頭,卻依舊嘴硬道:“小的真的不知道。”

一旁的薑戎修緩步上前,冷冷地盯住他,“你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

“我……我……”管事的語塞,腿一軟跪在地上,“小的真的不知道啊,王爺你去問別人吧。”

“好,你身為皇家獵場的管事,連區區幾匹賽馬都看不好,該死。”薑戎修語氣更冷,抬頭看了聶雲一眼,“帶下去吧。”

薑戎修是南蕭戰神,他的故事上到八十老婦,下到三歲幼童,很多人都聽說過,馬場管事多少知道他的性格,這位王爺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刀已經駕到了脖子上,管事掙脫了聶雲的束縛,膝行到薑戎修麵前,求饒道:“王爺,小的知錯了,那裏,那匹出事的黑馬,就是在那個馬廄裏。”

管事伸出顫抖的手,顫顫巍巍地指了指不遠處一個馬廄。

薑戎修提了一旁的燈籠,向馬廄裏麵走去,雖然出過事,但馬廄裏的賽馬依舊喂養在此處,他走到食槽旁邊,舉起燈籠向裏麵照去。

皇家馬場喂養的都是上好的草料,但為了保證馬匹的健康,很少會直接喂鮮草,但就在食槽的角落裏,卻躺著極不明顯的幾株嫩草。

要想對特定的一匹馬下毒,肯定會想辦法**那匹馬吃東西,這些馬匹很少吃到鮮草,這幾株嫩草,應該是**那匹黑馬吃下什麽東西吧。

見到馬廄裏的嫩草,薑戎修對事情的經過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若嫩草裏麵摻雜了什麽藥物能讓那一匹馬發狂,即便不是風洛離胡鬧,怕是也會出事。

“王爺!”聶雲在一旁輕聲喊道,拿著一塊絲帕走過來。

薑戎修接過那塊絲帕,走到馬場管事麵前,冷冷問道:“這裏怎麽會有女人的東西?白天的時候是誰來過?”

馬場管事身子一顫,一瞬間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用力搖了搖頭,“小的什麽都不知道。”

“好,帶下去吧。”薑戎修說完,轉身離開。

回到帳篷的時候已是子時,薛綰睡得迷迷糊糊的,卻聞到一股臭臭的味道。

“綰綰?你睡了?”薑戎修和衣躺在薛綰身邊,薛綰立即一臉嫌棄地向裏麵挪了挪,捂著鼻子問道:“你去哪裏了?一身的臭味。”

“沒什麽,白天出去打獵,衣服還沒來得及換。”薑戎修低頭嗅了嗅,即便皇家馬場打掃地十分幹淨,可他親自去馬廄尋找證據,衣服和鞋子上難免沾上了味道。

薛綰轉過身來,嫌棄地推開他,“你快去把衣服換了洗洗澡,愁死了。”

薑戎修伏下身子,嘴唇還未碰到薛綰的額頭,卻又被粗魯地推開了。

他站在床邊默默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第二天全體休整,晚飯時候,皇帝又照舊舉行晚宴,大家圍著篝火吃東西,瞧見薑戎修身邊的薛綰,他和氣地笑道:“九弟,把昨天獵的鹿肉給王妃嚐嚐,新鮮得很。”

“是。”薑戎修把一塊烤好的鹿肉放到薛綰身前的盤子裏,“京城裏難得吃到這麽新鮮的鹿肉,你嚐嚐。”

薛綰點點頭,卻隻是輕輕咬了一口,鹿肉雖然鮮美,可是她總覺得,吃小鹿這麽可愛的東西委實有些殘忍。

晚宴過去一半,一個穿著內侍服飾的人走到皇帝麵前,湊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皇帝臉立即拉的老長,手中的酒杯一放,朝薑戎修看過來。

“九弟,聽說你把馬場管事處死了?可有此事?”

薑戎修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拱手道:“昨天陛下命臣弟徹查昨天的事故,臣本想圖個心安,可是沒想到細細查看起來,居然真的查出點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