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獵場的馬本來訓練有素,但馬肚子十分敏感,重重挨了一鞭子,立即發瘋似的跑起來,狠狠地朝風絡離撞過去。

“啊!”風絡離一聲慘叫,被馬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隻是她一隻腳被馬鐙勒住,想要掙脫也掙脫不了,被馬匹拖著向前跑去。

遠處看台上的皇後也發現了賽場的異樣,聽著風絡離一聲聲哀嚎,驚訝地站起身來,顫抖著伸出手,“快,快叫侍衛,把發狂的馬套住!”

賽場上其他人也都愣住了,眼睜睜看著風絡離被拖來拖去,一個個都不知所措。

一旁薛綰好容易控製住了發狂的馬,立即揮動馬鞭追了上去,行至風絡離身前,靈巧地探出身子,鬆開了風絡離被馬鐙掛住的那一隻腳。

此時兩人已經跑出了賽場,薛綰勒住馬,上前查看風絡離的傷勢,不料躺在地上的風絡離不由分說吼道,“要你管,剛才要不是你,我怎麽會這樣?”

薛綰滿頭歎號,“剛才要不是我救了你,現在你不知道被帶到哪裏去了,往前不遠處就是懸崖。”

風絡離緩過勁來,盤腿坐在地上,心裏也有些後怕,但依舊嘴硬道:“掃把星,每次撞見你都沒有好事。”

薛綰懶得跟她打嘴仗,突然聽見一聲嘶鳴,她原本騎得那匹黑馬身子重重地倒了下去,嘴裏吐著白沫,身子開始抽搐。

風絡離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眼睜睜看著一匹將近一人高的黑馬死在眼前,嚇得說不出話來,薛綰倒還算淡定,上前摸了摸黑馬的脖子,確定已經死掉了。

本想細細查看黑馬的傷勢,卻被急匆匆趕過來的侍衛打斷了。

“小姐!你沒事吧!”琥珀從聶十七的馬上溜下來,見到旁邊倒地的黑馬,一臉惶恐。

黑馬的死狀實在可疑,聶十七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本想過去查看一番,領頭的侍衛卻擋住那匹馬,道:“王妃,不如先隨在下回去吧,皇後娘娘還等著在下複命,而且風小姐好像受了一些驚嚇,得馬上請太醫診治才是。”

一起回到帳篷,風絡離雖然從驚嚇中緩了過來,但精神狀態並不好,整個人蔫蔫的,薛顏這時候自然起到了她作為一個好閨蜜的作用,跟在風絡離左右照顧,方方麵麵都十分周到。

安排好了風絡離,皇後也算鬆了一口氣,薛綰疑心剛才的事情,上前道:“娘娘,剛才我恰巧看見了馬的死狀,我懷疑有人給馬投毒。”

“荒唐!”皇後一口否決,“這裏是皇家獵場,馬匹從喂養到訓練都有專人負責,怎麽會有機會投毒呢?再者說,剛才馬匹是隨意分配,難道所有的馬都被投毒了嗎?”

“娘娘,我想再去看一下馬的屍體,說不定……”

“說不定什麽?”皇後滿臉不悅,“你是在懷疑本宮嗎?依本宮看來,這次賽馬的事情根本就是你們兩個胡鬧,剛才賽場上所有人看得清楚,如果不是你們兩個打鬧驚了馬,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

皇後話已經到了此處,薛綰知道多說無疑,帶著琥珀退下了。

傍晚鴻嘉帝帶著獵物得勝回來,順便將獵物烹飪,一群人圍在篝火旁喝酒談天。

白天已經折騰的夠嗆,薛綰無心參加什麽篝火晚會,一個人窩在帳篷裏麵下棋。

烤好了鹿肉,薑戎修習慣地向四周看去,但在一眾女眷當中,並沒有看見薛綰的影子。

“王妃說她白天累了,想在帳篷裏休息。”聶十七在一旁道,正猶豫要不要把白天的事情說出來,薑戎修已追問道:“今日我不在,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薛綰身體向來好得很,薑戎修不信她會以累這種借口呆在帳篷裏。

“今日皇後娘娘舉行了一場賽馬,”聶十七如實答道,“可是不知怎的,風小姐和王妃的馬突然驚了,風小姐受了驚嚇,倒是多虧了王妃,才救下她一命。”

“馬驚了?”薑戎修皺起眉頭,賽場的馬向來訓練有素,除非什麽太過頭的事情,否則不可能會把馬驚了,再者說,一匹馬偶爾驚了也說得過去,兩匹馬怎麽會一起發瘋呢?

聶十七本就覺得百天的事情有些奇怪,既然薑戎修問了,他便如實答道:“屬下看過王妃的馬,那匹馬死狀有些奇怪,如果真是累死的,也不至於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聶十七自小跟著薑戎修,曾經跟著他打過不少仗,對馬匹多少有些了解,既然他覺得奇怪,那就必定有奇怪的地方。

薑戎修眉頭皺得更緊,起身向不遠處皇帝皇後的桌子走去。

“陛下,娘娘,”薑戎修拱手行禮,“臣弟方才聽說今日發生了一件事,牽連內子受到了驚嚇,所以臣弟鬥膽,想向娘娘了解一些情況。”

皇帝心思全在狩獵上,並不知道此事,聽薑戎修說起,立即偏頭問道:“皇後,既然九弟問起,那你不妨把白天的情況說一說,朕也一起聽聽。”

“這……”皇後思索了一下,“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今日賽場舉行了一場比試,可是不知怎的比賽的時候風家姑娘和安親王妃鬧了起來,兩人打著鬧著就把馬給驚了,好在一切有驚無險,安親王妃救了風家姑娘,兩人隻受了些皮外傷。”

皇後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皇帝的臉色,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皇帝才轉過頭來,問道:“不過是打鬧罷了,九弟還有什麽想問的?”

“回陛下,”薑戎修不看皇後,隻看向皇帝,“臣弟今日聽說的和娘娘不同,聽人說內子騎得那匹馬受驚以後就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後來就死了。臣弟也算久經沙場,什麽樣的馬都見過,可是那匹馬的症狀,並不像是單單受了驚嚇。”

“哦?還有此事?”皇帝也是一頭霧水,低下頭看著自己眼前的鹿肉,有些心不在焉。

薑戎修卻已經打定主意徹查此事,跪下行了一個大禮,“臣弟鬥膽,為了內子的安危,想徹查此事,請陛下恩準。”

“再查?”聽說要徹查,皇後第一個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