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恨得牙癢癢,曲素素麵上仍舊維持著淡定,有氣無力道:“是我這身子不爭氣,給王妃添麻煩了,不過能救王爺一命,不要說如今落下一身毛病,就算把命搭上又有何妨呢?”

曲素素說的十分誠懇,顯然是在暗指當年她救下薑戎修一事,不管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但有這份恩情擺著,總歸是薑戎修欠了她的。

薛綰自然能聽出曲素素的言外之意,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涼涼道:“曲姑娘好好休息吧,王爺這幾日要陪陛下出獵,沒什麽事情不要來打攪他了。既然你住在王府,也算得上是我府上的人,有什麽事情隻管派人來找我。”

曲素素咬著牙,搖搖晃晃從**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民女多謝王妃。”

看著薛綰出門,曲素素再也控製不住,抄起身邊桌案上的茶具摔得粉碎。

“賤人!我與王爺的事情,她有什麽資格插手!”曲素素身上的病態全無,氣的口鼻扭曲,厲聲罵起來,“薛綰這個賤人,你不就是出身比我高嗎?敢攪合我的事情!我咒你不得好死!”

氣急敗壞地抓起**的被褥扔在地上,曲素素使出全身力氣踩了上去。

一通折騰以後,她終於支撐不住了,緩緩跪倒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小姐,你別哭了,小心身子。”紫玉在一旁看了也不忍心,曲素素一個人在偌大的京城周旋,能指望的也隻有她對薑戎修的恩情,可偏偏薛綰橫在路上,讓她什麽招數都使不出來。

紫玉也是個機靈的,扶著曲素素道:“小姐莫怕,姨夫人不是說過嗎,皇後娘娘是看好小姐的,要是她知道您病了,說不定會……”

“對,皇後娘娘。”曲素素擦幹淨眼淚,剛才被薛綰氣昏了頭,竟把皇後給忘了。

曲素素感激地抓住紫玉的手,抽抽搭搭道:“好紫玉,你說得對,你快去,把這件事情透露給皇後娘娘。”

“奴婢明白。”紫玉扶著曲素素在**做好,轉身出了帳篷。

出了曲素素的帳篷,薛綰並不著急回去,她帶著琥珀慢慢走著,身後摔東西的聲音連帶曲素素鬼哭狼嚎的叫聲也聽得一清二楚。

琥珀跟上來來,一臉嫌棄道:“王妃,平日看曲姑娘弱不禁風,聽她這動靜,可不像是有病呢。”

“我知道。”薛綰語氣淡淡,她給曲素素診脈時就發現,曲素素的身體並沒有那麽差。

也是,一個誌在做安親王妃的人,怎麽可能半死不活的,要真是那樣,就算哪日真當上了王妃,又有什麽用呢。

“真該讓王爺看看她剛才的樣子。”琥珀替薛綰抱不平道,“真不識相,王爺好吃好喝把她養在府裏,她就是這麽報答王爺的嗎?整日挑撥王妃和王爺的關係,就想著哪天王爺一高興把她給娶了。”

琥珀喋喋不休地說著,轉眼兩人就到了帳篷前,薛綰深吸一口氣,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薑戎修正坐在床邊下棋,之前薛綰閑著無聊下了一半的棋局,雖陷入了僵局,但經他手之後,棋盤瞬間活起來。

“怎麽你還不睡?”薛綰脫下外衣,指指床邊的那塊空地,“不是說讓你睡在地上嗎,你還不準備?”

見薑戎修不懂,她索性提高了嗓門,“來人,給王爺打個地鋪。”

聶雲正要進去,聶十七一把攔住他,衝著他努努嘴,“王妃開玩笑呢,你這也當真。”

經聶十七這一說,聶雲也明白過來,隻當沒聽見,連一旁值守的侍衛也叫走了。

等了許久不見有人進來,薛綰一把推開薑戎修,利落地鋪床準備睡覺。

“綰綰,你這是做什麽?”薑戎修一頭霧水,“別鬧了,早點睡吧。”

“怎麽,嫌棄我這裏地方小是不是?”薛綰挑眉道,“剛去看了曲姑娘,她被窩都給你暖好了,怎麽不去看看?”

“綰綰!”薑戎修沉聲道,語氣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幾分,可薛綰隻自顧自收拾,根本不理會他。

薑戎修收拾好棋桌,緩步上前,本欲從身後抱住薛綰,卻被粗魯地推開了。

僵持了片刻,薛綰似乎並不在乎薑戎修的感受,脫衣服上床,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薛綰並不知道薑戎修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她也不問今日的安排,坐在梳妝鏡前麵,由著琥珀給她梳頭。

剛用過早膳,皇後娘娘那邊便來人傳話,說要請薛綰過去喝茶。

賽馬的事情風波剛剛過去,薛綰知道皇後對她沒什麽好感,懶洋洋收拾了半天,才帶著琥珀前往皇後帳中。

每年春獵皇後都會出來,因此帳篷也好,一應用品也罷,準備的十分齊全,跟宮裏麵相比差不了什麽。

一見薛綰進門,皇後便盈盈笑道:“快進來坐吧,這裏不是皇宮,就不用拘禮了。”

話雖如此,薛綰仍舊客客氣氣地行禮,才坐在皇後右手邊的凳子上。

兩人隻是說些家常話,薛綰有一句每一句地搭著,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薛顏和風絡離便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四皇子薑煜琛到底是皇後親生,薛顏是四皇子側妃,平日裏和皇後走動也多,因此並不生分,她熟絡地坐在皇後左手邊凳子上,扭頭對著薛綰笑道:“這幾天一直記掛著姐姐,那日賽馬聽說姐姐受了驚嚇,這幾天可好些了?”

“好多了,不勞妹妹掛念。”薛綰麵無表情答道,薛顏一直十分擅長做表麵文章,又是在皇後麵前,縱使兩個人背地裏不和,薛顏卻有意隱藏。

“那就好。”薛顏溫婉一笑,話題一轉,“聽說昨日曲姑娘也病了,母後還特意請太醫過去診治,我們剛從曲姑娘那邊過來,昨日吃了藥,今天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薛顏剛說完,皇後又幽幽歎道:“曲姑娘也實在可憐,父親母親都不在了,如今寄居在安親王府,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顏兒你們兩個有空多過去看看,曲姑娘到底是忠臣之後,別傳出去說咱們苛待她。”

“是,兒媳記住了。”薛顏福了福身,眼睛卻往薛綰身上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