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在這裏演雙簧,薛綰大體明白了今天皇後讓她來的目的,說來說去還不是在說她連個病人都照顧不好,苛待了功臣之後。
“娘娘說的是,”薛綰放下手中的茶盞,“昨日曲姑娘心痛病發作,臣妾也給她號過脈,妹妹也該有時間多來王府走動,勸一勸她,心思太重,有時候卻反而容易把自己身子累病了。”
薛綰淡淡一笑,道:“說起來也是,曲姑娘倒是應該學學妹妹,如今看你和四皇子恩恩愛愛,我和王爺都羨慕呢。”
風絡離並不懂這話的意思,一旁薛顏的臉色卻瞬間冷了下來,誰說不是呢,以薛家的地位,薛顏是薛相唯一一個未出閣的女兒,隻要她耐得住性子,將來肯定嫁給世家子弟做個正妻,可偏偏薛綰非要與皇家扯上關係,一來二去做了四皇子側妃。
薛顏正僵著一張臉緩不過神來,門外有人通傳道:“娘娘,曲姑娘來了。”
薛綰低頭喝茶,看來今天她不僅僅是被叫過來看戲,皇後這是給她做了一個套等著她鑽。
曲素素慢慢進門,柔柔弱弱地行過禮,皇後便親切地朝她伸出手來,“來,快讓我看看,昨日聽底下人說你病了,今天可好些了?”
曲素素緩步上前,拉著皇後的手,一臉靦腆,“多謝皇後娘娘關心,昨日看了大夫,已經好多了。”
見曲素素過來,薛顏和風絡離臉上也露出笑容,薛顏開玩笑道:“若在安親王府住著不舒服,大可以來我這裏,反正我一個人也無聊,有個人說說話也好。你就把我當成你的親姐姐好了,以後要是受了委屈隻管說,別憋在心裏,回頭再憋出來什麽病。”
曲素素溫婉一笑,並不否認,但聽薛顏這語氣,倒像是她平時在安親王府受了多大的委屈。
風絡離也親切地拉著曲素素的手說話,滿臉和氣道:“是啊是啊,你要是怕礙著四皇子和側妃,也可以來風府找我,我知道你在京城沒什麽朋友,可是也不能由著別人欺負。”
曲素素點點頭,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話說到這裏,兩人的意思早已經再明顯不過了,皇後也忍不住皺起眉頭,歎道:“這孩子,這段時間真是委屈你了,也怪本宮疏忽,曲家滿門忠良,不想到了你這裏,卻隻剩下你一個人了。”
提到舊事,曲素素心中難過,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曲妹妹別哭,”薛顏在一旁勸道,“雖說曲家沒什麽人了,可是女兒家總歸是要嫁人的,娘娘心裏記掛著你,回頭定會給你指一門好婚事,到時候你嫁人了,日子或許會好過一點。”
好過一點?薛綰心中冷笑,感情在這幫人的眼中曲素素在她安親王府處處受人排擠,且不說薑戎修把人接進來王府已經是例外,她從來不屑於和曲素素掰扯,如果不是曲素素三番五次搗亂,每次自討苦吃,她在王府的日子也會十分舒坦。
昨日剛剛因為曲素素的事情和薑戎修鬧了一場,如今被一眾人圍著這樣說,薛綰本想發作,但她很快明白過來,皇後這樣做,怕是意不在此吧?
這樣想著,薛綰隻管繼續聽著,並不搭話。
提到婚事,風絡離似乎想起了什麽,歎道:“曲姑娘本就是忠良之後,你和安親王也算青梅竹馬,當年還為了王爺連性命都不要,要不是你不在京城,隻怕這安親王妃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風絡離向來口無遮攔,想到什麽就說什麽,隻是這安親王妃終究是有主的,皇後立即滿臉不悅,斥責道:“你這是說的哪裏的話,依本宮看來,安親王和王妃恩愛有加,兩人感情好得很。”
聞言,風絡離和曲素素立即跪下,曲素素也是滿臉嬌羞,唯唯諾諾道:“娘娘莫怪,風姐姐一時失言,她本意不是這樣的。”
“起來吧,閑話罷了,不必當真。”皇後衝著兩人擺擺手,“說起來也是,剛才倒是提醒本宮了,當年曲素素替安親王擋下刺客的一刀,如今又住在安親王府,兩個人本就有扯不斷的關係,即便這正妃的位置被占了,不是還有側妃嗎?”
“曲素素,”皇後語氣柔和,“若本宮做主把你賜給安親王做側妃,你可願意?”
聽到賜婚,曲素素激動地渾身發抖,她心心念念盼了多少年的事情,居然能這麽輕而易舉的實現?
可是在薑戎修身邊多年,她多少知道薑戎修的性子,他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頂撞皇後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即便皇後賜婚,隻要他不願意,別人又能把他怎樣。
而薑戎修身邊至關重要的一人,便是薛綰。
此時薛顏也向薛綰看過來,笑道:“姐姐不要怪妹妹多嘴,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有的事,王爺怎麽可能一輩子不納妾,曲妹妹性子這麽好,將來嫁過去,也不會和姐姐爭寵不是?”
薛綰正在一門心思打量自己的指甲,聽見薛顏這麽說,當即道:“我並不反對王爺納妾,隻要他願意,我無話可說。”
皇後笑看了曲素素一眼,心說薑戎修一個男人,把曲素素這樣一個病美人放在身邊,怎麽可能一點心思都不動?
再者說,薑戎修不至於連這個麵子都不給吧。
於是皇後當機立斷,吩咐道:“去把安親王請過來,既然話都說到了這裏,就把他叫過來問問清楚,本宮也想知道王爺的意思。”
曲素素又是激動了一番,之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今天這一刻,薛綰那個賤人不是想阻攔她嗎,今天皇後做主,她就不信薛綰還能說出來什麽。
至於薑戎修,她自信當年為了救他挨了那一刀,又把她接進王府,就算念著往日的恩情,他也不會不管她的。
曲素素用力攥住手中的帕子,一會兒欣喜一會兒擔心,好容易保持住鎮靜。
幾個人都靜靜等著薑戎修過來,風絡離和薛顏交換一下眼色,恨不得一會兒薛綰當眾出醜,而薛綰始終神色淡淡,她輕輕轉著手中的茶杯,似乎並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