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琥珀從曲素素帳中回來,一臉疲憊。
薛綰正側臥在軟榻上喝茶,見琥珀回來低著頭不說話,開玩笑道:“怎麽,和聶十七吵架了?”
“那倒沒有。”琥珀一口否認,走到薛綰身邊,憤憤不平道,“小姐,奴婢是在氣那個曲素素,明明沒什麽病,還硬生生折騰了大半個晚上。”
“可是要真說沒病,她今日晚上還真是有點反常,”琥珀一臉疑惑,“本來把人送回去奴婢就想先回來的。可是聶十七跟個傻子一樣非得看熱鬧,所以就不能光看著什麽都不管,到了晚上,曲素素真的燒了起來,連太醫都請來了。”
薛綰輕輕哦了一聲,曲素素身體底子本來就差,經過白天這一通折騰難免心力交瘁,別說是她,就是別人又是驚喜又是失落折騰一天之後,恐怕也會病倒。
雖然對曲素素並不好感,但想到她一個人孤苦無依在京城,連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薛綰卻又忍不住開始同情,抬頭問道:“王爺知道這事了嗎?”
“王爺……”琥珀臉上疑慮更重,“這種事情讓王爺知道做什麽,難道還讓王爺去看她不成,恐怕她巴不得這樣吧,而且這次,誰知道她不是裝的。”
“倒也不必把人逼近死胡同裏麵。”薛綰淡淡一笑,“王爺當著皇後的麵拒絕了賜婚,也說會把她當妹妹看待,這要是王爺的妹妹病了,他怎麽能不管不問?”
薛綰說著站起了身,走到衣架旁邊,淡淡道:“這會兒王爺不知道在哪裏下棋呢,我出去看看,順便走一走。”
琥珀幫著薛綰把衣服穿好,正準備跟出去,薛綰攔住她道:“你先歇著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話說到此處,琥珀便也不再跟著,薛綰出了帳篷,直接往侍衛統領的帳篷而去。
皇帝出京,會隨身攜帶禦前侍衛,為避免別有用心的人趁機行刺,一路上的安防也相當重要,薑戎修和禦前侍衛錢統領曾經一起從軍,皇帝又名義上把安防的事情交給薑戎修負責,兩人必定有許多話要說。
一路慢慢走著,正是仲春時節,春風中夾雜著各種花朵的香氣,暖暖地吹得人昏昏欲睡。
薛綰一邊走路一邊回憶著今日的事情,正揣摩皇後的用意,一股酒氣夾在在風中吹過來,緊接著身後一陣淩亂的腳步響起,一人跌跌撞撞地從她身後走了過來。
那人本欲從身後抱住薛綰,但薛綰早已經聽到了聲音有所防備,身子輕輕一閃,那人便撲了一個空。
待那人抬起頭來,薛綰才看清楚,來人竟是四皇子薑煜琛。
“美人!本皇子想你想了很久了,快過來讓我親親。”薑煜琛一臉猥瑣樣,好容易站穩了身子,“本以為父皇賜給薑戎修的定是個破爛貨,沒想到你這小模樣長的,還挺可人的。”
“你看清楚,我可是你嬸嬸。”薛綰嫌棄地退後一步,肅聲警告道,此處已經偏離了帳篷,夜裏值守的侍衛也很難留意到這邊發生的動靜。
聽見薛綰提到嫂嫂兒子,薑煜琛努力搖了搖頭,很快笑道:“我知道你是誰,你是我的嬸嬸,也是我日思夜想的小美人。今日我非得嚐嚐你是什麽滋味,讓安親王跟個寶貝似的捧著。”
薑煜琛說著,展開手臂朝薛綰撲過來,但他已經喝的爛醉,根本站不穩,薛綰隻輕輕一轉身,他便朝薛綰身後一刻柳樹上麵撞過去。
“調皮!”薑煜琛揉著有些紅腫的額頭,猥瑣地笑著,但他並不肯輕易罷休,稍事休息以後再一次朝薛綰撲過來。
再一次撲空以後,薑煜琛不免開始發牢騷,“你跑什麽,跟著我不比跟著那個廢物王爺有前途,他日我當上了太子,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安親王,你要是跟了我,我保你日後榮華富貴。”
早知道薑煜琛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聽他嘴裏說出這樣的話,薛綰還是微微有些震驚,扭頭問:“你已經娶了我妹妹,有她還不夠嗎?”
“不夠!”薑煜琛揉揉眼睛,“放心,本皇子日思夜想的從來都是你一個人,你妹妹隻是權宜之計,得不到你,隻能退而求其次了,隻是薛顏這個小賤人,玩膩了挺沒意思。”
“哦?”薛綰挑眉,雖說不喜歡薛顏,但知道自己的妹妹被別人當做物件一樣玩弄,她心裏也並不好受,加上之前他說薑煜琛的話,薛綰盯著眼前的薑煜琛,暗暗握起拳頭。
反正四下無人,薑煜琛做什麽別人不會知道,那麽她做什麽別人也不會知道。
這樣想著,薛綰溫柔一笑,衝著薑煜琛勾了勾手指。
“調皮!我來了,小美人。”薑煜琛喝的爛醉,也不去深究薛綰為何態度有了這麽大轉變,晃晃悠悠走過來,但剛走近薛綰,就覺得腳下一空,仰頭摔倒在地上。
緊接著,拳頭如雨點一般密密麻麻落下來,中間還夾雜著漫不經心的幾腳。薑煜琛根本無力還擊,隻能抱頭縮在地上,老老實實挨打。
打了半天,薛綰這兩天積攢的怒氣才漸漸消了,一掌把人打暈,拍拍手打道回府。
路上正遇見薑戎修回來,他見薛綰衣衫有些不整齊,頭發也略有些淩亂,以為她去一旁小樹林裏練功出氣,挽著她的手寬慰道:“綰綰,我說過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對曲素素從來隻有感激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人家的心卻從來都放在你身上,”薛綰自嘲地一笑,“她今日晚上病的厲害,你不打算去看看嗎?”
薑戎修見薛綰臉上盡是嘲諷之意,語氣淡淡道:“不了,我又不是大夫,去了能有什麽用,再者說,若她每次生病我都過去,反而會讓她誤會。”
薛綰輕輕點頭,對於薑戎修這個回答,她還是相當滿意的,本來還介意曲素素的事情,但現在看來,她從始至終都是在自作多情,自導自演了一出又一出戲。
想到這些,薛綰麵色微微緩和了一些,挽著薑戎修的手回營帳,兩人才回去沒多久,便聽見一陣吵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