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四皇子被人打了。”

外麵有內侍急匆匆路過,聽見內侍的話,薑戎修疑惑地蹙眉,低頭看著身下的薛綰,輕聲問:“綰綰,我一直以為你剛才去樹林是找地方出氣了,你這氣出的,莫不是撒在哪個人身上了?”

薛綰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搖頭道:“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我一個弱女子,平日裏深居內宅,就算真的記恨誰,也隻會做個小人紮針,難不成你還懷疑我打人?”

“哦,也是。”薑戎修一臉認真地演戲,身下卻加大了力度,口中道:“不錯,我知道你隻是個柔弱的女子,今日本王就來好好你疼愛一下本王這個嬌弱的王妃。”

“輕點。”薛綰咬著牙悶哼一聲,臉上泛起一陣紅暈。

外麵吵吵嚷嚷了大半夜,薛綰因為過於勞累,因此睡得沉,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第二日照舊起床梳洗。

琥珀打著哈欠伺候薛綰洗漱,壓低聲音道:“王妃你可聽說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四皇子好像被人打了,據說傷的挺重的,可把皇後心疼懷了。”

“哦?有這事?”薛綰一副看熱鬧的態度,“四皇子可是皇後娘娘所出,他要是受傷了,皇後不得急死。”

本來還擔心薑煜琛酒醒以後報複,薛綰已經準備了一套薑煜琛對嬸嬸不敬,她被迫還擊的說辭,可是誰知道他昨晚喝的爛醉,迷迷糊糊像是做了一個夢,可是酒醒了以後,什麽都不記得了。

薑煜琛不記得,薛綰更犯不著主動承認了。

在外雖不用上早朝,但仍舊有奏折遞上來,薑戎修仍舊每天早上去皇帝那邊,兩人要麽閑聊,要麽喝茶下棋,經常到了下午才回來,因此琥珀並不會準備他的晚飯。

薛綰正優哉遊哉地吃午飯,薑戎修卻挑開簾子走了進來,進門便道:“今日皇上問了四皇子被打一事,不知道誰牽扯出來隊伍裏藏著刺客,陛下已經下令嚴查了。”

想也知道是皇後的說辭,皇後隻有一個四皇子,年齡也好,身份也罷,薑煜琛都是太子之位的合適人選,她每天都寶貝一樣捧在手心裏,怎麽可能舍得自己兒子白白挨打呢?

琥珀添了一副碗筷,薑戎修在薛綰對麵嫻熟地坐了下來,開玩笑道:“這次的事情,隻怕四皇子知道是誰打了他,也不能說吧。”

薛綰默默聽著,忍不住八卦道:“可是皇後的意思,似乎不查出來什麽人是不會罷休的,這回可有的好戲看了。”

吃過午飯,皇後那邊的人便過來了,說有要事傳召。

薛綰已經猜到了所謂的要事指什麽,帶了琥珀過去,薛顏和風絡離也在場。

作為深得薑煜琛寵愛的四皇子側妃,知道自己的夫君被打,薛顏頗有些氣憤,正在對皇後抱怨,“母後,那個打傷殿下歹徒實在是過分,太醫說了,這次殿下臉上有可能會留疤,這以後可怎麽是好?”

薛顏說著,拿起手帕開始抹眼淚,在她心裏,薑煜琛將來是要成就大事的人,怎麽可以臉上留下一塊疤影響他的前途呢?

薛顏越想越氣,死死攥住手帕哭道:“母後,您一定要抓住那個打傷殿下的人,滅她九族。”

皇後自然也愛子如命,可她終究老成端莊一些,見薛顏當著外人的麵說這種話,立即耷拉著臉道:“顏兒,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歹徒,對殿下不敬就是對陛下不敬,當然是大罪,可滅九族這樣的話以後千萬不要說了。”

薛顏憤憤地擦幹眼淚,既然皇後發話,她也不好再說什麽。

皇後這才看向一旁的風絡離和薛綰,對著身邊的宮女擺擺手,“你們兩個看看,這是在事發現場找到的一枚玉佩,一定是歹徒留下的,這玉佩一看便知是女子佩戴的,你們兩個看看,這玉佩是誰的?”

提到玉佩,薛綰心中一緊,當天晚上樹林裏黑布隆冬的,她隻顧著教訓薑煜琛,竟落下了這麽重要的證據。

待那名宮女將玉佩拿到眼前,薛綰才稍稍送了一口氣。

那玉佩並不是什麽象征身份的東西,隻是她在薛家找到的母親那一堆遺物中隨便撿來的,因見那玉佩上麵的圖案好看,就放在了首飾和裏麵。

那日她出門,琥珀隻是隨便撿了一枚玉佩給她戴上,為的是配她那條翠綠色的裙子。

薛綰隻搖了搖頭,但為避免皇後起疑,還是有木有樣地分析道:“這玉佩一看就知道成色不一般,一定不是侍女身上佩戴的,玉佩的主人,應該也是個有身份的人。”

這一句話說了其實等於沒說,此次跟隨陛下聖駕出來春獵的多事皇室宗族的女眷,哪一個都身份不一般,都配得上這樣的玉佩,想要縮小範圍也不簡單。

倒是一邊的風絡離“咦”了一聲,拿著那玉佩看了半天。

“你是不是認得這個玉佩?”薛顏立即坐不住了,站起來問道。

“看著眼熟。”風絡離揉著額頭,“娘娘恕罪,臣女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的,但是這玉佩看起來十分眼熟,可能……就是娘娘身邊的人也不一定。”

“胡鬧!”皇後一掌擊在身旁的幾案上,嚇得在場的所有人都紛紛跪下,“本宮身邊的人,怎麽會幹出這種事情。”

風絡離說話常常不經過大腦,她眼熟這玉佩不假,可是這樣子無端指控皇後身邊的人,就是變相地對皇後的懷疑。

風絡離自然想不透這層原因,一旁的薛顏忙道:“母後息怒,風小姐也隻是想盡快找到歹徒,剛才隻是她的猜測罷了,母後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皇後怒瞪了風絡離一眼,擺手道:“行了,你們下去吧,回頭好好想一想究竟在哪裏見過這玉佩,找不到歹徒,本宮決不罷休。”

風絡離這才戰戰兢兢地磕頭告退,薛顏和她私底下關係好,自然跟著她一起出來了。

薛綰不急不慢地走著,正聽見前麵兩人的對話。

薛顏挽著風絡離的手臂,口氣略有責備之意,“你剛才怎麽能在皇後麵前說那種話呢,殿下被人無緣無故打了一頓,眼下她正在氣頭上,你卻說她手底下的人有問題,她能不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