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等沈氏說完,薑戎修咳嗽一聲,淡淡道:“姨母知道素素的心思,那也該知道本王的心思,我無意納妾,不是針對誰。”

沈氏表情一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擔心曲素素的感受,不由地向屏風看去,果然看見屏風後麵的人影身子一抖,緩緩蹲了下去。

曲素素如遭雷劈,身子劇烈地抖動著,隻好蹲下抱住膝蓋,努力維持著鎮靜。雖然不是第一次被拒絕,但這話從薑戎修口中說出來,永遠都那麽刺耳。

沈氏隻是歎氣,正巧丫鬟送了熬好的藥過來,沈氏看都不看一眼,低頭默默無語。

見氣氛有些尷尬,丫鬟隻好把藥放下,轉身出去了。

沈氏沉默半天,抬頭道:“王爺和王妃既然知道素素的心思,就算王爺無意娶她,可是也不用非得張羅著把她嫁出去呀!這不是在這孩子心上紮針嗎?”

沈氏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責備薛綰了。

“綰綰也不是有意,”薑戎修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薛綰的袒護,“上次姨母當著她的麵說要給素素找一個好人家,綰綰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昨天過來的那位吳公子,本王也見過,人不錯。”

“可是……唉……”沈氏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最後變成了一聲歎息。

“姨母好好休息吧,時候不早了,本王也該回去了。”薑戎修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一連幾天沒有到苜衡院了,走到院子附近,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到了門口,卻聽見院子裏麵薛綰和琥珀的說話聲。

“王妃,今年的海棠開的格外好,奴婢白天的時候經過後花園,見那邊的紅杏也開了,好大一片呢。”琥珀站在海棠樹下,仰頭細細觀賞紅雲一般的海棠花。

薛綰站在門口笑,突然想起了什麽,笑道:“去取一盞燈籠來,古人不是有夜燒高燭照紅妝嗎?”

琥珀扭頭進屋,薛綰卻聽見身後薑戎修的聲音道:“綰綰好興致,本王也覺得良宵苦短。”

感覺到脖子上癢癢的,薛綰知道這時候薑戎修又動起了歪腦筋,抬腿便要走,卻被他一把抓住。

“王爺!”琥珀取了燈籠過來,卻看見薑戎修正在樹下抱著薛綰,而自家王妃的臉,簡直比樹上的海棠花還要紅。

琥珀早已經見怪不怪,拿了燈籠走到樹下,身後的門哐當一聲關死了。

第二天一早,薛綰懶懶地起床,想著去看看父親。春獵出去也有段時間了,好長時間沒回家,薛綰對這個便宜爹多少有幾分掛念。

走到王府大門,正遇見大夫拿著藥箱出來,薛綰攔住他問:“姨夫人的病情,可有氣色了?”

薛綰醫術高超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大夫額頭上汗津津的,拱手道:“回稟王妃,姨夫人的病都是舊疾,隻要好好養著,保持好心情,就會慢慢好起來的。”

“好,我知道了。”薛綰點點頭,帶著琥珀上了馬車。

薛綰當然看得出沈氏的病有八分是裝的,另外兩分,一分是被她給氣的,一分是著急曲素素急出來的。眼下曲素素嫁入王府無望,恐怕她這病也會慢慢好起來了。

到了薛府門前,管家認得薛綰,立即命人準備了小轎,薛綰卻大方地擺手道:“我正想走走,不必了。”

“好好。”管家連聲應道,引著薛綰往薛相住處走去。

上次來還是因薛相身體不好探望,今日再見他,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看著薛綰準備的大包小包東西,薛相故意板著臉道:“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你天天這麽些東西拿回來,婆家該生氣了。”

薛綰心說,薑戎修到底是王爺,錢是花不完的,麵上卻道:“有些日子沒回來了,本來就來的懶,哪能次次都吃白飯呢?”

“哪裏是白飯,得讓廚房多多準備肉。”蕭晨武笑道走進來,“剛從外麵回來就聽說表妹回府了,我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趕了過來。”

薛相似乎見慣了蕭晨武這幅不拘小節的樣子,隻是笑笑,便讓管家奉茶。

三人有說有笑地吃過午飯,薛相要午睡,蕭晨武便神神秘秘地拉著她去了後花園。

“有話說吧。”薛綰瞧著二郎腿坐在涼亭裏的木凳上,天氣已經漸漸暖和起來,偶爾有暖風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

蕭晨武盯了薛綰片刻,突然問:“表妹,你覺得我長得如何?”

“這……”薛綰剛一猶豫,蕭晨武便著急道:“表妹,從小就總聽人說你長得我和挺像。”

薛綰慢悠悠地吃起橘子,蕭晨武這話的意思,若說他長得醜,豈不是也說自己長得醜?

可要是說他長得好看,那也要分跟誰比,總之比起薑戎修,還是差了那麽一大截的。

這樣想著,薛綰索性不答,反而問道:“又是和安和有關的事情吧?都說女為悅己者容,看來這話一點不假,有了心上人,我這個五大三粗的表哥也在乎起這點細節來。”

“什麽五大三粗。”蕭晨武著急地瞪眼,輕輕一躍跳上了板凳,蹲在薛綰麵前,“我明明能文能武的好吧?切,哪有表妹這樣說表哥的,我看你根本就是撿來的。”

“我還說你是冒充的呢!”薛綰一臉不服氣,“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印象中並沒有見過你,恐怕連我爹都不記得我表哥長什麽樣子,你要是冒充的,誰又能知道呢?”

“切……”蕭晨武顯然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隻是繼續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覺得我長的怎麽樣?”

“勉勉強強可以看吧。”薛綰不想和他糾纏,隻好昧著良心道,說實話,看慣了薑戎修那張臉,突然轉換到蕭晨武這張臉,兩人對比起來,他就真有些粗獷了。

聽到薛綰的肯定,蕭晨武咦了一聲,“奇怪,既然我長的還算可以,為什麽安和郡主沒有接受我的邀請呢?還是她沒有看見?”

這回輪到薛綰吃驚了,疑惑道:“什麽邀請,莫非你背著我約了安和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