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莫怕,”花叢的男子溫和一笑,拱手對曲素素行禮,“在下絕非梁上君子,是王妃安排在下在此等候姑娘的。”
“王妃……”曲素素咬著唇,努力回避男子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讓你等我是有什麽事嗎?”
“姑娘不知道?”男子一臉驚訝,很快鎮靜下來,拱手道,“在下性吳,乃是兵部侍郎之子, 王妃讓在下在此等候,是為了……”
“別說了!”男子尚未說完,曲素素已不耐煩地製止了他,語氣有些生氣,道:“我不管你是誰,這裏是王府內院,請你離開。”
提到薛綰,曲素素本能地覺得不會有什麽好事,可是她怎麽也沒猜到,薛綰居然會真的安排人給她相親。
那男子倒是彬彬有禮,聽見曲素素這麽說,也並沒有逗留,立即離開了。
曲素素氣呼呼回了曲風苑,粗魯地扯下頭上的配飾,氣呼呼道:“薛綰這個賤人,我就知道她沒有安什麽好心,她這樣想方設法把我嫁出去,不就是怕我有一天占了她的位置嗎?”
曲素素越想越氣,隨手拿起一旁的杯子摔了個粉碎。
“小姐,你別生氣,白白氣壞了自己的身子。”紫玉在一旁勸道,她知道曲素素脾氣大,隻是站在不遠處,並不敢上來勸。
又砸了一遝碗,曲素素依舊憤憤不平,起身道:“薛綰她不就是想背著王爺把我嫁出去嗎,好,這事我偏偏要讓王爺知道。”
曲素素說著奪門而出,一路跑到南華院,早已經氣喘籲籲。
聶雲正在門口值守,見曲素素過來象征性地攔了一攔,想到她到底是王府的女眷,也不好真和她動手動腳,隻好提高了嗓門道:“王爺,曲姑娘求見。”
進了書房,曲素素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道:“王爺可要為民女做主,民女知道自己身體差,因此並不像嫁出去禍害別人,可王妃連民女這點小小的心願也不願意成全,居然安排了人相親。”
薑戎修寫完手中的一行字,才抬起頭,看著身形嬌弱跪在地上的曲素素,心中微有不忍,剛想讓她起身,薛綰笑著從裏間走了出來。
“王爺,我給你準備的茶,嚐一嚐。”薛綰端著茶壺到了薑戎修麵前,給他倒了一杯,又拿起旁邊的空杯子倒滿,放在一旁,道:“曲姑娘也起來坐吧,地上涼。”
“民女不敢勞煩王妃,”曲素素賭氣似的扭過頭,沒給薛綰什麽好臉色。
薛綰卻並不放在心上,拿過一旁的糕點放在薑戎修麵前,看著他道:“吳家公子倒是品貌雙全,生的一表人才,脾氣也還算溫和。王爺也見過,見曲姑娘之前我也把過關,人應該還不錯。”
“嗯,”薑戎修抿了一口茶,“雖然這位吳二公子不是嫡出,但也算年輕有為,陛下有意提拔,將來前途不可估量。”
聽到薛綰問薑戎修的意見,曲素素心涼了半截,想著這既然是薑戎修的主意,那他是有意把她嫁出去了。
但聽到後麵薑戎修說那位吳公子並不是吳家世子,曲素素心裏一聲冷笑。原來隻是個庶子,說的再好聽,出身放在那裏,嫁過去又能怎樣呢。
曲素素鼻子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哭道:“王爺,民女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吳公子,而且……”
“曲妹妹這是說的那裏的話,吳公子剛才說了,雖然和你隻有一麵之緣,但他還是挺中意你的。隻要你願意,看在王爺的麵子上,吳家也不會說什麽。”薛綰接過話去,深深看了曲素素一眼。
說來說去,還不是不肯嫁嗎?
果然,曲素素臉色一變,俯身磕了幾個響頭,肅聲道:“多謝王妃美意,民女自小在寺裏麵長大,也知道自己的身體這幅樣子。就算吳公子願意,民女也沒這個福分。前些日子民女也說過,願意找一個寺廟了此殘生,從此常伴青燈古佛,也省的惹別人厭煩。”
曲素素不是第一次提出來這件事情,薑戎修麵上已經沒之前那麽震驚,隻是淡淡道:“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你先照顧好姨母,等她身子好些了,再與她提這件事情。”
一盞茶也已經喝完,薑戎修拿起旁邊一份公文,專心致誌去看了,薛綰端著茶壺回了裏間。
曲素素一人在冰冷的地板上跪了半天,見沒人理她,也隻好退下了。
當晚,曲素素去沈氏房中請安,沈氏正靠在榻上喝粥,瞧見曲素素這幅神情,沒好氣道:“怎麽,事情沒成?”
“何止沒成?薛綰那個賤人,居然想把我嫁給別人。”曲素素絞著手帕,憤憤不平道。
“竟有此事?”沈氏驚訝地抬頭,拿手帕擦了擦嘴,歎氣道,“此事急不得,等一會兒王爺過來了,我再和他說說。”
曲素素點頭,伺候沈氏梳洗完換好衣服,靜靜等著薑戎修過來,待聽見門外的腳步聲,她卻走到了屏風後,豎起耳朵聽外麵兩人的對話。
一連幾日來沈氏房中伺候,薑戎修雖然依舊勤懇,但態度遠沒有之前的認真的,坐在沈氏床邊,問:“看姨母今天氣色好了不少,大夫可來看過了?”
沈氏歎口氣,咬著嘴唇憋紅了眼睛,歎道:“年紀大了,身體不中用,一點小病就要死要活的,有勞王爺每天過來。隻是……”
沈氏話鋒一轉,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我膝下無兒無女,隻有素素一個孩子,我待她像親女兒一般。眼下她還沒有成家,哪天我要是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也隻有她了。”
薑戎修垂下眼眸,並沒有立即回答的意思,沈氏隻好道:“今天聽底下人說素素回去哭了半天,說什麽不想嫁出去,王爺,”沈氏拉住薑戎修的手,“女兒家有些話雖然不明說,可素素這孩子心思我是明白的,她心裏一直是裝著王爺你的,所以什麽出家也好,離開王府,都是氣話。”
沈氏幾句話說出了曲素素的心聲,她在屏風後麵緊張地捏住衣襟,隻希望薑戎修能看在沈氏的麵子上答應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