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薛綰點頭,薑玉淺淺笑道:“有勞嬸嬸了,我改日再去王府拜訪,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急什麽,”薛綰看向薑玉的手腕,“你手上的珊瑚手釧可否留給我看看?”
薑玉本不是什麽小氣的人,這會兒卻捂著袖子道:“不過是街邊不值錢的小玩意,拿來混淆視聽罷了。要不是嬸嬸原本那條手釧被弄髒了,也不可能這麽輕易糊弄過去。”
“既然是小玩意,給我看看又何妨?”薛綰堅持道,“你別多心,我隻是想拿著做個樣子,回頭讓工匠打造一條一樣。”
“這……那嫂嫂可要記得還我。”薑玉摘下手釧,小心地遞給了薛綰。
見薑玉要走,安和也跟上去,道:“不打擾你們兩個了,我們兩個改日再去。”
“也好。”薛綰並未說話,薑戎修卻意味深長道,話一出口就挨了薛綰一拳。
上了馬車,薛綰才板起臉,嗔道:“什麽叫也好,我與她們有正事要商量,你怎麽反倒下了逐客令?還有剛才在皇後那裏,她不過就是想給我個下馬威,不經過皇帝,她不敢輕易動安親王府,你怎麽反倒沉不住氣了?”
“正事……”薑戎修直接把後麵的話給忽略了,摟著薛綰的纖纖細腰,“在本王看來,綰綰你永遠都是第一位的。在皇後麵前如此,在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麵前也如此。”
“胡說!”薛綰嘴上責備,心裏卻像是吃了蜜一般,薑戎修平時少言寡語,可是莫名其妙,這個冰塊也能說一些暖心的話。
隻是才剛察覺了薑戎修身上的暖意,他臉上的笑容便漸漸退了下去,輕輕抱著薛綰道:“綰綰,本王這樣待你,你如何想的呢?”
本來以為是蕊娘上門求的薛綰,可是從今天小販以及薛顏所說的來看,那天晚上花樓失火,薛綰不顧自己的安危衝進大火裏麵救人。
本以為紀硯清在她心中沒什麽位置,可薛綰那天的做法卻讓他莫名其妙有些心慌。
“綰綰,”薑戎修繼續問道,“若那天在大火中的是我,你會去嗎?”
之前還在納悶薑戎修為什麽突然這麽問,聽到後麵這句,薛綰直接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恨恨道:“不去,救你幹什麽。”
薑戎修:“……”
回到苜衡院,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圍著房頂議論什麽,薛綰抬頭看去,卻見聶十七站在房頂上,身體半蹲著,頭上還頂了一個花瓶。
“活該!”琥珀立時笑出了聲,“罰的好罰的妙,你不是喜歡嘚瑟嗎,我倒要看看你現在怎麽嘚瑟。”
聶十七咬著牙,閉著眼,汗水從額頭上大滴大滴地滾下來。
“散了散了,再看得和他一起受罰。”聶雲走過來道,見到薛綰也在,立即拱手道:“王爺吩咐過了,這件事情王妃您不要管,都是聶十七自找的。”
“不是,王妃,我都是按照您說的辦事的。”聶十七苦著一張臉,在房頂上直嚷嚷。
他想不透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不就是按照王妃吩咐的,說她晚上留在別院嗎,這又有啥錯了?明明是王爺吩咐要事事聽王妃的,難道每次都要違背王妃的意思,什麽事情都如實稟報嗎?
聶十七擦一把額頭的汗,又聽見下麵聶雲涼涼地道:“小心你頭頂的花瓶,那可是禦賜之物,若摔壞了,給你一個損壞聖物的罪名,你可擔待不起。”
聶十七滿頭黑線,做人好難,做安親王府的侍衛好難。
一群人對著苜衡院的屋頂指指點點,曲素素從附近經過,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一大早便聽說王爺和王妃被皇後叫走了,這會兒才回來,曲素素不免好奇起來。薑戎修與皇後素來不和,到底什麽事情能讓兩個人商量這麽久呢?
曲素素是個好事的,找到進宮的車夫,侍衛一打聽,很快把事情的經過還原了一個大概,急匆匆進宮去了。
皇後正在寢殿裏大發雷霆,瞧見曲素素進來,知道沈氏和她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不定又是為了什麽事情。
“娘娘,”曲素素恭順地跪下,“民女聽說之前娘娘傳召王妃是為了宋府公子小姐被殺一事,據民女所知,那晚王妃的確不在王府。”
“哦?”皇後一下子來了興趣,曲素素就住在安親王府,對於薛綰的動向她肯定再清楚不過了,有些事情,問她豈不是更方便。
“回稟娘娘,”曲素素擺出一張再溫順不過的笑臉,“而且據民女所知,一連幾日王妃都沒有回府,為了這個,王爺還特意去找了。更奇怪的是,王妃居然在薛家陪嫁的一處別院裏藏了一個男人。”
曲素素頓一頓,繼續道:“而且民女曾經去過那個別院,雖不知道別院裏的那個神秘男子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男子身上有傷。”
曲素素一點點說完,但她並不直接說破。
“別院,有傷……”皇後很快把這些線索聯係起來,再想到花樓失火這樣的大事,一切也就說的通了。
“你是說安親王府窩藏亂黨!”皇後突然拍案而起,“本宮就知道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若沒有內應,刺客怎麽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逃離京城呢?根本就是有人不滿宋家,故意設計害死宋家兄妹二人。”
之前雲家班的事情是宋家一手所為,皇後就算不直接發出命令,但她多少是知道的,這件事情,是有人在報複也不一定。
想到此處,皇後陰狠一笑,“來人,速速去稟告陛下,安親王府窩藏亂黨,請陛下派禁軍前去捉拿。”
“娘娘聖明。”曲素素跪下磕頭,可轉念一想卻又擔心起來,她要的是薛綰去死,可是聽皇後剛才說的,窩藏亂黨可是大罪,豈不是要連她心心念念的薑戎修一起連累了?
“娘娘,這件事情都是薛綰那個賤人的主意,是她把亂黨藏在了自家別院裏,跟王爺半點關係都沒有。”曲素素慌張道。
“這個本宮自然清楚,”皇後麵露鄙夷之色,“既然你知道薛家別院的位置,那本宮就派你和禁軍一同過去,事成之後本宮定會好好賞你。”
曲素素全然沒聽出來皇後話裏的意思,痛快地點點頭,屁顛屁顛去執行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