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兩個人口中聽到婆羅刹這個名字,薛綰也重視起來,正準備翻翻醫術找找相關的記載,安和卻來了。
“嫂嫂,這是我前些日子閑著沒事在書上看到的。”安和抱著一摞醫術進來,“陛下準我去宮裏的藏書閣借閱,這些書都是我找來的,你看看可否能用得上。”
薛綰翻著醫術,笑說:“薑玉可私下跟你說過什麽,藍夢歡身體可有異樣?”
“那倒不至於,”安和亦笑道,“若藍夢歡出了什麽事情,薑玉就不是現在這種態度了,肯定哭爹喊娘來求著你救救他。”
兩人說著都笑起來,薛綰之前還擔心因為藍夢歡和蕭晨武的事情薑玉和安和也有什麽嫌隙,可是現在看來,兩人到底差不多年紀,從小便認識,有些事情說開了也就會看淡了。
正說著,琥珀在外麵道:“王妃,四公主來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薑玉推門進來,見安和也在,笑道:“上午剛在宮外問過解毒的事情,我想著總得讓嬸嬸歇歇,可是現在看來,我倆是要把嬸嬸給煩死了。”
“沒有,我也在琢磨婆羅刹的事情呢,”薛綰抬頭道,吩咐琥珀給兩人上茶,“表哥和藍世子身上毒的確有些棘手,你們兩個來也能幫我出出主意。”
“薑玉,有件事我還是想跟你說清楚。”薛綰正色道,和安和交換了一下眼神,這到底是幾個人的心結,如果不說開,很容易產生誤會。
薑玉卻一臉坦然道:“我知道你們兩個要說的是什麽事,蕭世子身上的毒,其實是藍夢歡下的,這個我知道。”
片刻的吃驚以後,薛綰很快明白過來,薑玉素來聰明幹練,她也絕非現在別人看見的那樣柔弱,就算是被藍夢歡給迷住了眼睛,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
“其實我一直在回避這個問題,”薑玉認真道,“但是現在我想明白了,雖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麽這麽做,又懷著何種目的來到京城。但我始終相信他是那個可以給我安全感的大哥哥,如今他有難,我願意站在他身邊。”
在薛綰看來,薑玉這樣未免有些不分是非,勸道:“那如果他早已經不是你心裏想的那個人了呢?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改變很多事。”
“那就當做,”薑玉淺淺一笑,“是我在還他從前對我的恩情吧,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薑玉能還他的,恐怕也隻此一回了。”
安和長舒一口氣,拉著薑玉的手,“放心,我們會找到解毒的辦法。”
三人在裏間說話,琥珀便在外麵做雜活,過來問道:“王妃,前些日子從相府帶回來一些藥材,是放在庫房還是?”
薛綰這才想起來爹爹給的藥材,隻是那日太過匆忙,隨手放在了一邊,現在琥珀提起來了,便道:“拿過來看看吧,看有什麽可以用的。”
琥珀很快捧過來一個小箱子,剛打開箱子的蓋子,便有一股清香撲麵而來。
“什麽東西這麽香?”安和和薑玉也湊了過來,看薛綰一樣樣把風幹的藥材拿出來,伸手指著一株草藥道:“這是什麽,什麽藥材這麽香呢?”
薛綰也拿過來聞了聞,其他的藥材多少見過,這種草藥卻聞所未聞,形狀也有些奇怪,而且按理說藥材不應該有特殊的香氣,這草藥的香味卻十分濃烈。
“怎麽覺得有點眼熟呢?”薑玉擰著眉頭想了一陣,突然驚喜地叫道:“婆羅刹,我記得醫術上畫的就是這樣子。”
薑玉說著便去翻書,薛綰細細比對了一下,從形狀到顏色、氣味,的確和醫書上描述的一模一樣。
又在藥箱裏翻找了一陣,但找到的也不過才三四株,風幹以後的婆羅刹僅有巴掌長短,對於一種藥理未名的藥來說,數量已經十分少了。
安和與薑玉沉浸在喜悅中,都以為找到了婆羅刹就離解毒更進了一步,薛綰卻滿是疑惑。
婆羅刹長在北辰境內,爹爹又是如何得到這種藥材的呢?而且就在她需要這種藥材的時候,薛相卻自己把東西送了過來,仿佛未卜先知一樣。
“那些醫術就先留在我這裏吧,我回頭好好看一看,”薛綰回過神來,“隻是現在還沒找到確切的解毒的辦法。先不要把這件事透露給藍夢歡和我表哥,免得他們白白希望又空歡喜了一場。”
安和與薑玉都點頭應下,三人又閑聊一會兒,各自回去了。
薛綰一直心神不寧,她總覺得很多問題的關鍵都在薛府,如果爹爹能敞開心扉跟她談一下,就不用她像現在這樣一個人瞎想了。
如果說薛府真的藏了什麽秘密,那這個秘密多半和她那個死去的娘親有關,先皇後身邊的女官,又能嫁給薛相做正妻,這樣明顯不相稱的身份,已經充分說明了娘親身份的特殊性。
晚飯也沒有吃下去多少,薛綰正想著什麽時候找機會再回去一趟,探一探爹爹的口風,不想琥珀卻急匆匆跑進來道:“小姐,外麵有人吵著要見您,說出事了。”
“人呢?”薛綰回頭,疑惑道。
“在府外。”琥珀一臉不屑,“不過是個街頭買菜的,她還真當什麽人都能見到王妃呀,冒冒失失就要求見,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買菜的。”薛綰眉頭一皺,也不再問,急匆匆往王府大門趕過去。
她當然不認識什麽買菜的,可是越有人用這種身份找她,越說明真的有事。
將人從角門迎了進來,那人才摘下帽子,跪下道:“王妃,別院那邊出事了,禁軍要去別院那邊,暫時被攔下了,可是也拖不了多久了,萬一他們發現了……”
薛綰這才認出來此人是別院那邊的管事方嬤嬤,隻是方嬤嬤打扮地像個買菜的農婦,臉上還用了易容術,一舉一動皆像個農婦,不輕易看根本看不出來。
聯想到之前,薛綰越發覺得方嬤嬤留在別院看門有些大材小用,一個懂得如何處理傷口還有易容術的下人,任何時候都能冷靜應對,爹爹把她放在那裏豈不是太屈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