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花樓失火的事情牽連到宋家,薛綰知道皇後不可能這樣輕易罷休,雖不知道紀硯清的行蹤是怎麽被泄露的,但聽方嬤嬤這樣說,一刻也不敢耽擱,上了馬車急匆匆往翠湖別院趕去。

一麵命車夫趕路,薛綰一麵對聶十七道:“快去告訴王爺,就說陛下派人去翠湖別院搜捕逃犯,讓他趕緊過來。”

“是。”遇見正事,聶十七也不敢耽擱,急匆匆往南華院趕去。

翠湖別院遠在西郊,等薛綰趕到的時候,禁軍已經進了院子,正在四處搜查。

“什麽人這麽大膽,敢私闖安親王府的別院。”薛綰下了馬車,氣衝衝質問為首的禁軍統領。

“王妃,”禁軍統領麵上倒還算客氣,可語氣中卻已經有些不屑,“屬下是奉陛下之名來翠湖別院搜查,還望王妃見諒。”

“哦?”薛綰眉毛一挑,“我倒是想問問,你們來這裏搜查什麽?這是安親王府的別院,能有什麽是讓陛下感興趣的,隻要陛下開口,我一定雙手奉上。”

本來奉旨搜查是頂著皇帝的名號,禁軍統領理由充足,可經薛綰這麽一說,竟莫名的有些心虛。

“來人啊!給我拿下!”薛綰二話不說,直接命令聶雲他們動手,看樣子這處別院不過才搜查了一半,紀硯清本是在此養傷,現在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藏著呢,暫時還沒有露出端倪,可是如果這樣子繼續搜查下去,搞不好會搜出點什麽。

好不容易把紀硯清的小命從閻王爺那裏救回來,薛綰可不想再麻煩一回。

“誰敢!”禁軍統領怒喝一聲,還不等他拔出刀來,聶雲的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周圍的禁軍也紛紛拔刀,雙方僵持不下。

薛綰出來的匆忙,本來也沒有帶多少親衛,好在聶雲和幾個暗中保護的侍衛都武功不弱,暫時拿住了禁軍統領,可真要是動起手來,指不定哪方要吃虧。

禁軍統領也並非不通情理,對麵到底是安親王的正妃,若真衝突起來,他永遠是錯的那個,很快賠著一張笑臉,道:“王妃莫怪,屬下也是奉旨行事,陛下的旨意,就是借屬下一個膽子,我也不敢違抗呀。”

“王妃您看這樣如何,我隻讓幾個人進去稍微搜查一下,給陛下那裏一個交代,絕對不會亂動別院的一磚一瓦。”

禁軍統領主動退步,薛綰卻並不打算鬆口,冷冷道:“大統領這話說的,剛才別院已經搜了大半了,你就差把我這別院挖地三尺了,還要怎麽搜?”

“東邊那個院子還沒搜過呢!”一個士兵插嘴道,立即被禁軍統領踹翻在了地上,罵道:“沒眼力見的東西,沒看見王妃在這裏嗎?”

提到別院,琥珀也微微吃了一驚,之前不就是把紀硯清安排在東院嗎?還好這群士兵從正門進去,還未搜到東院,心裏暗自慶幸,在一旁道:“翠湖別院就這麽大塊地方,我家王妃不也說了,沒什麽值得大統領找的東西。”

見薛綰並不給麵子,禁軍統領拱手道:“王妃恕罪,屬下奉命要找的是一名亂黨。”

“你是說我安親王府窩藏亂黨?”

“不不不,王妃誤會屬下的意思了。”禁軍統領連忙擺手道,五月的天氣,才說了一會兒功夫,緊張加上尷尬,額頭已經滿是汗水,慌裏慌張向不遠處望去。

“聶雲,把人放了吧。”薛綰懶洋洋地擺擺手,正要轉身進別院,突然聽見不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不一會兒有一隊人馬急匆匆趕過來。

“聖旨道!”一公鴨嗓的公公翻身下馬,早已經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安親王府接旨!”

薛綰看一眼來人,除去那位宣旨的公公以外,還有一名身穿朝服的男子,一夥人氣勢洶洶,顯然是有備而來。

一眾人跪下接旨,宣旨的公公又扯著公鴨嗓宣讀道:“陛下口諭,安親王府協助禁軍統領搜查亂黨,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安親王府接旨。”薛綰恭順道,剛領著眾人起身,那名穿著官服的男子便上前道:“見過王妃,屬下李衝,奉命調查亂黨一事,希望王妃配合。”

“李衝?”薛綰琢磨著這兩個字,京城有名的家族無非就這麽幾個,這次花樓失火燒死了宋家一對兄妹,皇後便派了一個姓李的來調查。這也難怪,宋珍玉是李家夫人,皇後要想在朝中發展勢力,必定會從親近的人開始。

有了皇帝口諭,李衝連同禁軍統領立馬換了一副嘴臉,鼻孔朝天,道:“王妃,陛下有名,微臣不得不從,得罪了。”

說著大手一揮,幾十個侍衛便將翠湖別院的人團團圍住,另外有幾十個人便要衝進去搜查。

琥珀緊張地捏住手帕,雖不知道紀硯清的身份,但此事從宮裏麵鬧到別院這邊,足以說明皇後娘娘是鐵了心想要抓安親王府的把柄,若事情敗露,還不知道王府會怎樣。

伸長了脖子一直張望,侍衛剛要進院子,琥珀便叫道:“王爺來了,你們還不住手。”

薑戎修緩緩地下馬,完全沒有之前李衝他們的慌張,見一群人圍著別院,淡淡地開口道:“這麽說李大人是確定我安親王府的別院裏藏著亂黨了?”

不等李衝開口,薑戎修繼續道:“搜查可以,可是如果搜不出什麽,可別怪本王不給你們麵子。”

李衝一愣,但想到他背後有皇後依仗,又有皇帝的口諭,不屑道:“微臣隻是奉命行事,來人,進去搜。”

薛綰有些不明所以,抬頭看向薑戎修,見他神色淡淡,心裏頓時也有了底氣,他不是魯莽的人,這樣做應該有他自己的道理。

翠湖別院隻有東院還未搜過,搜查的小隊很快就出來了,有些喪氣道:“回大人,裏麵沒有。”

“你確定都搜清楚了?”李衝有些不信。

“屬下確定,整個院子已經都搜過了。”

聽底下人這麽匯報,李衝還好,禁軍統領臉立即黑了,他從過軍,知道薑戎修的性格,額頭上汗珠滾滾,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