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衝卻以為自己有皇後作為依仗,並不把薑戎修放在眼裏,隻客氣地拱拱手,道:“王爺,剛才多有得罪,隻是陛下的命令,下官不敢不從呀。”
說罷轉身要走,薑戎修微微抬頭,聶雲會意,擋在李衝麵前,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冷冷道:“李大人,得罪了,麻煩跟在下走一趟。”
“你……我是奉旨搜查。”李衝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一臉驚訝地看著聶雲,不過區區安親王府上不了台麵的侍衛,他可是朝廷要員,他不知道聶雲哪裏來的底氣。
聶雲不為所動,手上輕輕用力,李衝便痛的大叫起來,嚷道:“你們還有沒有王法,我是皇後的娘娘的人,你們要是敢動我,小心皇後……”
“把嘴賭上。”薑戎修淡淡地開口,這人嘰嘰喳喳的樣子實在討人厭煩。
聶雲身上沒有東西,琥珀拿了自己的手帕過來,塞進李衝嘴裏之前還不忘在地上蹭了蹭土。
“唔……你……”李衝嘴巴被堵上了卻還是不老實,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禁軍統領。
而此時的禁軍統領正擔心薑戎修找他算賬,根本不予理會,反而對著薑戎修和顏悅色道:“王爺,屬下隻是奉命行事,宮牆裏麵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罷了,你走吧,回去若皇後問起來,”薛綰淡淡一笑,上來打圓場,“你就說李衝衝撞了本王妃,被我給扣下了。”
“是……是,多謝王爺,多謝王妃。”
禁軍統領帶著屬下一溜煙跑沒了影,一旁的李衝看了更加著急,嘴裏不停地哼哼著。
聶雲無奈地皺眉,“王爺,人怎麽處理?”
“先扔在別院花園的山洞裏吧,那裏潮濕,也好去去李大人身上的火。”薑戎修不緊不慢地開口,對李衝的哀求毫不理會。
送走了皇帝派來的人,薛綰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去尋找紀硯清,可別院就這麽大一點地方,她命人裏裏外外找了個遍,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不僅僅紀硯清,蕊娘居住的廂房也早已人去樓空。
一路從王府趕過來,又和李衝廢了大半天的嘴皮子,琥珀特意泡了一壺好茶過來,柔聲道:“王爺,王妃,喝杯茶潤潤嗓子吧,紀閣主那麽聰明,說不定是聽見了動靜提前走了,等風聲一過,他肯定會回來的。”
薛綰輕輕點頭,一旁的管事方嬤嬤道:“小姐,奴婢查看過蕊娘住的房間了,裏麵收拾的整整齊齊,不像是倉促離開的,紀閣主的隨身物件也帶走了,說不定他們兩個之前就準備離開了,恰巧躲過了搜查。”
方嬤嬤一番分析讓薛綰放心下來,等她退了下去,薑戎修偏著頭道:“你似乎很關心紀硯清的去處?”
“尋常關心,我好不容易救了他,可不想他這麽輕易死了。”薛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有蕊娘在他身邊,他不會有事的。”聽薛綰這麽說,薑戎修臉上的多了幾分笑意,“夜闌珊經營多年,在宮裏必定也安插了人手,搜查的消息隻怕比我們先得到。”
“但願吧。”薛綰輕輕一笑,彼此而別,倒也像是紀硯清的風格。
紀硯清既然已經離開了,薛綰也無心在別院繼續留下去,稍微吩咐了一下,便準備帶人離開。
“王爺,”聶雲在一旁道,“李衝還關在山洞裏,把人留在這裏嗎?”
“先關著吧。”薑戎修淡淡道,“不用留下人看守,李家門生,皇後不會不管。”
聶雲會意,帶著王府的侍衛上馬,一行人往王府而去。
薛綰並未直接回去王府,而是臨時拐了個彎,往薛府去了一趟。
女兒女婿回來,薛府上下都樂嗬嗬的,張羅了滿滿一桌子菜,但偌大的飯桌,隻有薛相連同薑戎修夫妻兩人,顯得有些冷清。
“爹,”薛綰笑著給薛相倒酒,“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咱們今天高興,喝兩杯吧。”
提到喝酒,薑戎修與薛相齊齊搖頭,薛相笑道:“你們想喝就自己喝,喝多了就在家裏住下,我這把年紀了,酒這東西是萬萬碰不得了。”
薑戎修正要開口,被薛綰瞪了回去,狠狠踩了他一腳,道:“王爺,今天好不容易回來,你就陪爹爹喝兩杯唄。”
“好。”薛綰命令既然下了,薑戎修自然聽話,爽快地應下了。
王爺敬酒,薛相再沒有推辭的借口,酒過三巡,薛綰覺得火候也差不多了,在一旁道:“上次爹爹讓我帶回去的那些藥材我都看了,隻是裏麵好多藥材不認識,爹爹可知道都是些什麽?”
“那是你娘在世的時候留下的,”薛相這回爽快,提到死去的薛綰的母親也不避諱,“我不懂醫術,但看這些藥材保存地很好,應該十分重要,你拿過去,也能讓這些藥材發揮作用。”
薛綰和薑戎修對視一眼,薛綰知道娘親的死是因為無名花毒,但婆羅刹能解毒,莫非娘親當年已經發覺了自己中毒,所以才準備了這些藥材嗎?
可是如今蕭晨武中毒,薛相剛好把這些東西給拿了出來,如果說是巧合,那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還是說他是知道蕭晨武的身體的。
薑戎修繼續勸酒,薛綰一邊吃菜,一邊隨意道:“聽說表哥已經回府了,不知道他這幾天在做什麽,怎麽我回來也沒見他。”
提到蕭晨武,薛相的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輕輕呷了一口酒,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不懂,不過前幾天安和郡主倒是來過兩次。”
“哦?”薑戎修一臉興趣,“不知表哥見了沒有?”
表哥兩個字從薑戎修嘴裏說出來,薛綰總覺得那麽好笑,明明比人家大,卻還是裝的一臉嫩,這厚臉皮也是沒誰了。
“見了一次,回絕了一次。”薛相如實答道,卻不作評價。
薛綰正要再問,薛相卻端起了一旁的酒壺,爽朗道:“你們兩個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今天咱們兩個就多喝幾杯,用碗有什麽意思,直接拿酒壺。”
“來人啊,給王爺上兩壇酒。”
薛綰滿頭黑線,薑戎修的酒量也還算好,可是他酒後那副樣子,實在是讓人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