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莫名其妙的思緒撕扯著,薛綰早就已經睡意全無,幹脆披上衣服下床,打開窗戶,正望著外麵晨光依稀映出的遠山的輪廓出神,卻聽見遠處一陣馬蹄聲傳來。

“王妃,是王爺來了。”琥珀驚喜地叫道,愈發肯定了薛綰心中的想法。

薛綰還未轉身,木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薑戎修身上帶著一股寒氣走近屋子,快步走到她身邊,一把將人抱住。

“綰綰,回家吧。”薑戎修心裏有說不完的話,但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薛綰,一路奔波之後,一見麵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了,隻有這句實實在在的,也是他最想說的。

薛綰唇角浮起笑意,頭深深埋在薑戎修肩上,她卻掙紮了一下,冷冷道:“王府有我沒有還不是一樣,我也想清楚了,你要是喜歡曲素素,就把人娶了吧。”

這回輪到薑戎修吃驚了,他一把鬆開薛綰,語氣強硬道:“既然你怎麽不喜歡她,我這就把她送回沈家家廟去。”

他說著舉步便要走,剛走到門口,薛綰便開口道:“算了,你有這份心就夠了,總不能因為一個曲素素,讓你落下一個背信棄義的罵名。”

“這麽說你準備跟我回家了?”薑戎修喜出望外,拉著薛綰的手便走,“聶十七,趕緊去準備馬車接王妃回府。”

分開了才一天,薛綰不知怎的竟然對這個人想的厲害,但她從來不允許自己的被任何人支配,哪怕緊緊是感情上而已,依舊神情冷淡道:“你等等,我先收拾一下行禮。”

“不用了,王府裏什麽都有,”薑戎修拉住薛綰,手摟著她的肩膀向外走,“你要不放心,留下琥珀晚會回去。”

薑戎修步子本來變大,拉著薛綰很快上了馬車,而琥珀對於薛綰說的有什麽行李要收拾根本就不讚同,這次他們出來的匆忙,薛相又臨時變卦想出這麽一招,琥珀哪有時間收拾什麽東西。

好在自家王妃一點也不嬌氣,用著別院的東西,也照樣能住的舒舒服服。琥珀嘟著嘴,跟著薛綰上了馬車。

一行人回到王府天色已經大亮,薛綰正要下車,打開車門卻見薑戎修正站在門外,不由分說地把她抱了起來。

“王爺,一會兒還要進宮。”

聶十七的聲音在後麵響起,薑戎修隻冷漠地回了一句:“讓他等會兒吧。”

薛綰弱弱地掙紮了一下,無果,便隻好趴在他的懷裏,心安地閉上了眼睛。

短暫的溫存之後,薑戎修起身梳洗,薛綰抬起頭,看著他坐在梳妝台前麵由著琥珀束發,心裏說不出的滿足。

小打小鬧也好,大的矛盾也罷,總歸這個人是在自己身邊的。

梳洗好以後,薑戎修換上了進宮的朝服,他回頭對薛綰淡淡一笑,道:“綰綰,你先睡吧,我回來和你一同用午膳。”

薛綰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也穿上衣服起床。

“王妃,我剛才聽聶十七說了,王爺在薛府吃了閉門羹,聽說你去了別院,硬是要把薛家所有的別院都找一個遍才行,想想昨天晚上王爺跑了多少路。”琥珀便梳頭邊道。

“活該。”薛綰薄唇微啟,淡淡地吐出來兩個字,心裏卻像是吃了蜜糖一樣甜。

收拾妥當,吃完早飯,竟然比之前在王府休息的時候時辰還要早。

薛綰穿上外衣,對琥珀道:“走,去曲風苑。”

琥珀還在猶豫,薛綰卻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以前她一直為了薑戎修忍讓,總想著曲素素對他有恩,又有沈氏那檔子事撐著,可是事實證明,她忍這個曲素素,卻未見得曲素素能安分。

到了曲風苑,紫玉見來人是薛綰,立即擋在門口大聲叫道:“參見王妃,隻是我家小姐還沒有起床,怕衝撞了王妃。”

這麽大的聲音,不是在提醒曲素素又是什麽。

“琥珀,”薛綰對琥珀使了個眼色,“你說該怎麽辦?”

琥珀得意一笑,走上前去,二話不說便甩了紫玉一個耳光。

“你……”

“啪……”

紫玉開口要問,琥珀又是一個耳光。

紫玉是沈家那邊跟過來的,前前後後跟在曲素素身邊早就對薛綰不滿,平白無故挨了耳光,哪裏肯咽下這口氣,紅著眼睛等著琥珀,卻不敢開口再說什麽。

琥珀這才住了手,趾高氣揚道:“第一個耳光打你是因為你頂撞了王妃,王妃奉王爺的命令管理內宅,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就算你家曲姑娘沒起床,王妃不嫌棄肯登門已經給了她天大的麵子,你不趕緊去通知你家主人,反而在這裏跟王妃掰扯,該打。”

琥珀頓一頓,繼續道:“第二個耳光打你是因為你不守規矩,我是王妃身邊的丫鬟,代表的當然是王妃的意見,打你當然會跟你說為什麽,還輪不到你問我。”

琥珀這幅囂張跋扈的氣勢讓薛綰忍不住想笑,琥珀本來就挺活潑,之前在薛府跟著她受氣,見多了囂張跋扈的嬤嬤怎麽整治人,現在學的倒是挺像的。

紫玉紅著眼,沒敢反駁,剛想去通知自家姑娘,突然聽見屋子裏傳來一聲冷笑。

曲素素披頭散發地打開門,沒上妝也沒梳頭,一臉頹廢地出現在薛綰麵前。

“王妃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曲素素說著,語氣卻十分囂張,眼睛也不安分地在薛綰上身打量著。

這個賤人不是被她氣的回娘家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這是個厚臉皮的,王爺那麽忙,肯定來不及請她回來,一定是她耐不住性子,自己又跑了回來。

“今天本王妃正好沒事,曲姑娘不沏一壺茶嗎?”薛綰冷冷一笑,也沒給曲素素什麽好臉色,“就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曲素素僵在門口沒動,薛綰卻像是沒看見她一般,直接饒過她進了門,但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大吃一驚。

地板上到處是碎瓷片,被子、衣服、枕頭胡亂扔在地上,窗幔也被扯爛,如同一塊破布耷拉在一旁。

用一句話說,屋子裏所有能摔碎的東西全部被摔碎了,能撕的東西也全部被撕了一遍,雖然不知道以曲素素這瘦弱的小身板能不能把東西撕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