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十七對金子滿臉的癡迷模樣,但很快他又把金子放回了托盤中。
“怎麽,你嫌少?”薛綰挑眉道,對於這個表情豐富的侍衛有些無奈。
“不是不是,”聶十七連忙否認,“屬下隻是覺得這麽多錢放在我這裏也沒什麽用,還不如讓王妃給屬下保管著。”
“你可以留著自己用,買點你想要的東西。”琥珀在一旁插嘴道,一旦關係到聶十七的事情,琥珀就變得格外熱心起來。
聶十七撓著頭,想了半天,才道:“屬下平時住在王府,吃的用的全是府上安排,實在沒有什麽要用錢的地方。”
“那正好,這錢你既然不要,就還給王妃。”琥珀說著便要把金子收起來,聶十七卻一把奪過那托盤,死死地護在懷裏。
“誰說錢沒用辣?”聶十七一臉看白癡的表情,回過頭來又對薛綰擺出一副笑臉,“王妃,屬下想把賞錢放在您這裏,等回頭屬下要成家娶親的時候,再來王妃這裏拿。”
成親……唔……
薛綰有點不明白聶十七的腦回路,說起來也是,王府什麽都有,侍衛的衣食住行全都包了,可是成家娶親這種事,薑戎修自己都忙的焦頭爛額,自然是顧不上了。
“你還想成親!”琥珀一巴掌打在聶十七背上,聶十七挨了一下,急急忙忙想要躲閃,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跑遠了。
看著眼前這對活寶,薛綰臉上帶著笑意,薑戎修公事繁多,有他們兩人,王府平添了不少樂趣。
一回頭撇家屋子裏的竹窗,天氣雖然漸漸熱起來,但薛綰並不記得琥珀什麽時候開過窗。
心裏正納悶,走到窗下,正看見窗下的書桌上放著一張花簽。
泛黃的書簽帶著淡淡的杏花香味,打開花簽,上麵是熟悉的筆記:平安,勿念。
薛綰嗤笑一聲,紀硯清這家夥,離開已經一月有餘,虧他還記得,雖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但有了這書簽,總歸是放心下來。
曲素素的事情就這麽翻過去了,薛綰並未放在心上,經過一天的折騰以後,閑閑地坐在椅子上翻書,不知不覺中就在暖風中睡著了。
下午,薛綰是被琥珀搖醒的。
“王妃,王爺回來了。”琥珀臉上帶著笑,“奴婢剛看見沈氏身邊的丫鬟在這附近鬼鬼祟祟的,她肯定想要去幫曲素素求情。”
“讓她說去吧。”薛綰不耐煩道,並不放在心上。
琥珀不情願地嘟起嘴,嚷道:“王妃,沈氏到底對王爺有救命之恩,她要是派人去說的話,王爺萬一聽了,說不定一時心軟就得放了曲素素。”
“小姐,你快醒醒,”琥珀沒完沒了地叫道,“奴婢給您準備了一碗冰糖蓮子羹,您給王爺送去書房吧。”
薛綰沒好氣翻了一個白眼,琥珀這磨人的功夫真是見長,經過她這麽一番折騰,薛綰就算再怎麽想睡覺,現在也已經沒了睡意。
命琥珀端著那一碗蓮子羹往南華院而去,沒進門就聽見了裏麵聶十七的聲音。
“王爺,陛下這是有意為難,北辰軍隊來的氣勢洶洶,陛下不給咱們加派人手就算了,還把王爺的幾位心腹都調走了,這分明就是有意想要為難。”
薛綰停住腳步,聽聶十七的話,似乎與北辰有關。
南蕭與北辰本是鄰國,南蕭開國皇帝曾經與北辰打過一場硬仗,薛綰的外祖父蕭家,還有藍家都是在那時候立下戰功加封的。
那場大戰之後,北辰就再也沒有了和南蕭抗衡的實力,這些年一直相安無事,可是為什麽北辰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打過來了?
薑戎修的聲音透著疲憊,淡淡道:“收拾一下準備出征吧,我已經命人去軍中傳令了。”
“王爺!”聶十七的語氣中滿是憤怒,“陛下這分明是故意刁難,誰知道去了邊境以後又會發生什麽樣的情況,依我看,這仗不打也罷。”
聶十七長歎一聲,他也是在軍中待過的,知道邊境作戰需要後方支援,幾十萬軍隊的調動,如果後方一旦出現了什麽問題,他們就可能孤立無援。
“明明南蕭有那麽多可以上戰場的將軍,陛下偏偏讓王爺去呢。”聶十七兀自嘀咕著,察覺到薑戎修臉色不太好,聲音一點點小下來。
心裏沒說痛快,聶十七還要再說,聶雲卻一把揪住他,狠狠拍了拍他的腦袋,“少說兩句吧。”
聶雲話一向很少,莫名其妙這麽一句,又是當著薑戎修的麵,聶十七自然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乖乖閉上了嘴。
薛綰內功不弱,書房裏幾個人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而這幾人心思全在幾日後的出征上,也未曾留意門外的腳步聲。
琥珀聽見裏麵沒聲了,剛要伸手敲門,薛綰拉著她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回去吧。”薛綰淡淡道,轉身回了苜衡院。
從書房出來,薑戎修聞著空氣中遺留的淡淡的香氣,疑惑道:“是不是有人來過了?”
門口守衛恭敬道:“王妃來過,給王爺送粥。”
薑戎修點點頭,緩緩走到苜衡院,正房的門開著,薛綰正呆呆地坐在桌子旁。
明明兩個人才排除了曲素素這個夾在中間的,薛綰還沒來得及和薑戎修好好親熱親熱,他卻轉眼就要走了,薛綰心裏除了不舍還有懊悔,要是之前不鬧那麽一出,還能兩個人多一些時間。
“綰綰。”薑戎修低喚了一聲,走到薛綰身邊,端起了那一碗溫熱的蓮子羹。
“別喝了,都涼了。”薛綰嗔怪道。
薑戎修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點頭道:“隻要是你的心意,就算給我喝毒藥也是甜的。”
“就會瞎說!”薛綰笑著推了薑戎修一把,“什麽時候這麽會說好話來哄我了?”
“不騙你,這粥真的是甜的。”薑戎修有滋有味地喝著粥,“不信的話你自己來嚐嚐。”
“不喝!”薛綰別過頭去,“都要走了才來哄我,晚了,我不信什麽粥會是甜的,你留在我身邊才是真的。”
薛綰雖生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但是她從來不會撒嬌,隻是知道薑戎修要走了,她的語氣也不知不覺中變得柔和了許多,聽起來甜膩膩的,薑戎修端著那碗粥,臉上也滿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