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薑戎修輕輕喚了一聲,神情不知不覺中變得有些嚴肅,“帶兵打仗是我應該做的,不管北辰和我南蕭關係如何,兩國起戰事,受苦的都是邊境的百姓。”
“我不管!”薛綰別過身去,“南蕭那麽多將軍,為什麽偏偏要你去,依我看,隻有讓那個皇帝知道少了你不行,才知道往後該怎麽做。”
薑戎修並未直接回答,隻是道:“不管如何,受苦的都是邊境的子民。”
聽到他這麽說,薛綰心中一麵無奈,一麵卻生出來許多莫名其妙的情愫,都說古人古板,可是在薑戎修身上,他這點家國情懷,有些時候卻最能牽動人心。
薛綰不想再勸,回過頭去,正好擁入薑戎修的臂彎,她抬頭道:“你什麽時候走,既然要走了,這幾天總得好好陪陪我吧。”
“三日後。”薑戎修語氣平淡,但對於薛綰的要求未置可否。
薛綰知道出征前有很多的準備工作,雖不知道薑戎修能否做得在家陪她,但清晨,看到身旁空空的枕頭,心裏難免空落落的。
還未熟悉好,便聽見門外有壓抑的腳步聲,院子裏聶十七正監督王府的守衛來來去去搬東西。
“王妃,”聶十七穿著一身嶄新的盔甲,拱手行禮,“屬下沒吵到您睡覺吧。”
薛綰輕輕搖頭,看著南華院搬出來的一箱箱東西,有些詫異道:“出征要帶這麽多東西嗎?要打很久的仗?”
“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聶十七老實答道,“從這裏到邊疆一來一回就要一個月,王爺說北辰這次是有備而來,不會輕易罷手,仗不知道要打多久。”
“什麽?”薛綰還沒有說話,琥珀卻有些急了,在一旁搶著道,薛綰知道這兩人有很多話要說,轉身回屋了。
薛綰本來就不擅長照顧一個人,聽聶十七這麽說,看來薑戎修要離開一段時間了,平時薑戎修的衣食住行都是聶十七或者琥珀打理的,她作為安親王府的王妃,反倒是真的閑下來。
收拾衣物這種事情薛綰素來是不擅長的,這會兒能想起來的便是準備藥品了,他身上的餘毒還沒有清除,在外麵不知道會遇見什麽情況,薛綰隻能按最大的劑量準備,還有一些常備的傷藥,治療風寒的,幫助他適應邊境環境的。
這樣一想,薛綰要做的事情也很多,忙裏忙外采辦藥品、配藥,有了一件事情可以做,心裏反倒沒那麽空了。
出征前最後一日,薑戎修從軍隊回來,臉上多了幾絲無法掩飾的疲憊。
“你明天就要走了,這些藥你一起帶上,”薛綰搬出來一個小箱子,一樣一樣地交代,“這是控製你體內的毒的,這是治療外傷的,這些藥對內傷不錯,我都把服用的劑量還有該注意什麽寫上了,你別亂吃……”
還沒交代完,感覺到臉頰上兩道灼熱的目光,薛綰的連霎時間紅了,嘴硬道:“我這隻是做我分內的事情,你別多想,我是怕你萬一不小心死在戰場上,我豈不是要守寡。”
看薛綰說的一本正經,薑戎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到案前從背後抱住她,笑道:“我知道,為了我如花似玉的王妃,我一定會好好活著回來。”
“貧嘴!”薛綰佯怒道,在他懷裏掙了掙,卻並沒有把他推開。
有人說快要失去的時候才會學會珍惜,薛綰從前是不相信這話的,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薑戎修竟然已經在她心裏慢慢變得這麽重要了,一想到這個人要離開,薛綰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行了,你聽我說完,”薛綰難的地好脾氣,“這些藥都是我精心給你準備的,萬一有需要你一定要記得用,按照我寫的方法服用,還有這些壓製你體內狼毒的藥,一定要好好保管。”
“知道了。”薑戎修皺起眉頭,“還沒變成老夫老妻,你就開始嘮叨了。”
“你才嘮叨!”薛綰抬起胳膊肘,輕輕懟了他一下,身後薑戎修卻隻是抱得更緊了。
“綰綰,你別動,要是以後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咱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暖風習習,不知不覺中已經是初夏,薛綰輕輕閉上眼睛,默默感受著身後融融的暖風和身後這個人綿綿的愛意。
“咳……”咳嗽聲打破了沉寂,薛綰睜開眼睛,正看見薛相與蕭晨武一前一後走過來,立即從薑戎修懷裏掙脫出來,正想出門迎上去,薑戎修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邊道:“怕什麽,又不是什麽私事,看見就看見唄。”
薛綰隻是覺得當著自己老爹和表哥兩個男人的麵表現地太過親昵不好,但既然薑戎修這麽說了,她也不再推辭,挽著薑戎修的手上前。
“琥珀,上茶。”薛綰將兩人迎到客廳,對著琥珀道。
薛相與蕭晨武落座,便看向了一旁的薑戎修,緩緩道:“邊境的戰事老臣也聽說了,這段時間在家裏麵養病,可老臣這耳朵也沒閑著,聽說此次戰事是北辰皇帝挑起的,而且據說,北辰朝廷局勢也不穩定。”
薛綰的外祖父薛家是陛下親封的撫遠將軍,曾經在許多年前那場大戰中立下了汗馬功勞,蕭家便住在西北,蕭晨武現在在京城,和那邊來往的書信必定也不少。
聽到薛相對朝政的分析,薑戎修點頭道:“北辰朝局不穩,這些我也早有耳聞,這次的事件似乎與北辰太子有關。”
薛相與薑戎修討論政事,蕭晨武與薛綰都覺得無聊,一個是久居內宅的王妃,一個是沒有職位閑散世子,兩人默默喝著茶,對邊境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咳……”見到一個話題終結,蕭晨武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來這裏還有一件事情請妹夫幫忙。”
一個妹夫叫的大家都笑了,薛綰比蕭晨武歲數小,喊他一聲表哥在情理之中,但薑戎修明明比人家大了那麽幾歲,這個妹夫叫起來就真的怪怪的。
“表哥有話請講。”薑戎修笑著道,“隻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定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