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戎修這次帶兵出征,按照慣例陛下會在宮裏麵為眾將士送行,出宮以後他會直接率領兵將們出城。

北辰雖與南蕭接壤,但兩國許多年都是相安無事,京城許多百姓對打仗沒什麽概念,但既然是聲名顯赫的安親王帶兵出征,大街小巷依舊匯集了不少人,都在等著一睹“戰神”的風采。

該說的話已經說過了,薛綰也不想學宮裏命婦們哭哭啼啼那一套惹人厭煩,於是沒有去宮裏麵送別,而是帶著琥珀去了城樓。

浩浩****的隊伍從宮裏麵出來,薑戎修走在最前麵,自然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城樓上也有不少看熱鬧的大家小姐,這會兒嘰嘰喳喳地議論不停。

“快看,走在最前麵的就是王爺,瞧王爺今天穿的那身盔甲,我要是能嫁給這樣一個英勇蓋世的夫君,這輩子也值了。”

“省省吧你,”另一個女子說道,“你沒聽說王爺對王妃多好嗎?為了讓王妃高興,王爺就連他那個青梅竹馬的曲姑娘都沒敢娶。”

“你們……”琥珀最聽不得人說閑話,正要出言阻止,薛綰攔住她道:“讓她們說去吧,不說這個也會說別的。”

今天薛綰出門帶了麵紗,眼看薑戎修要經過這裏了,凝神看著城樓下的隊伍。

行至城樓下,薑戎修突然勒住了韁繩,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城樓上的薛綰。今日的她身穿一件淺綠色裙子,白色的麵紗在風中肆意地舞動著,纖細的腰肢如弱柳扶風,看起來仙氣十足。

樓上的其他小姐不知道薛綰的身份,以為是自己引起了安親王的注意,一個個喜不自勝,一麵嘰嘰喳喳說個不聽,一麵站在城樓上搔首弄姿。

人群中突然出現了一陣**,就在隊伍停下的時候,一個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突然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直衝到薑戎修馬前。

“曲素素!”琥珀攥起拳頭,薛綰也認清了來人,正是被她命人關在曲風苑的曲素素。

“王爺!”曲素素跑到馬前,抬起頭看著坐在馬背上的薑戎修,“民女不知道王爺今日要走,還好沒錯過時辰。”

薑戎修心底有些厭煩,但到底是曲素素一番好意,不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讓她難堪,聲音冰冷道:“早點回去吧,外麵風大。”

“王爺一路順風,民女在京城等著王爺凱旋歸來。”曲素素喜不自勝,薑戎修輕描淡寫地幾句話,在她看來卻是別有意味的關心。

圍觀的人本來就多,薑戎修不敢耽擱,對著城樓上的薛綰微微一笑,轉身催促隊伍上路。

外人麵前薑戎修從來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這會兒臉上輕輕淺淺的一笑在城樓上這些小姐們看來更是罕見,一個個以為安親王看上了自己,高興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得了吧,沒看見剛才送行的是曲素素嗎?王爺可沒閑心喜歡旁人。”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少在這裏做白日夢了。”

薛綰扭頭看去,光聽說話這刻薄的語氣就知道是風絡離。

風絡離也認出了琥珀,上前道:“喲,這不是安親王府的王妃嗎?給王妃請安!”

城樓上不少人立即好奇地回過頭來,一個勁在薛綰身上打量。

“走吧,回府。”薛綰並不打算跟這些人糾纏,帶著琥珀轉身便走。

“等等!”風絡離快走幾步攔住薛綰,“王妃這麽著急走做什麽,曲素素的事情我可都聽說了,你不就是怕看不住自己的男人嗎,為什麽把氣都出在一個不相幹的人身上?”

風絡離說話嘴上素來每個把門的,幾句話說的這麽露骨,其他人雖忌憚薛綰的身份不敢說什麽,這會兒卻每一個離開,都等著看熱鬧。

“不相幹的人?”薛綰扯下麵紗,挑眉問道,“既然風小姐這麽說了,我倒是想問問,你一個王府之外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在這裏嚼舌根子,風家的家教都去哪裏了?”

關於這件事,風絡離絲毫不覺得理虧,聲音立即大了許多,嚷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曲素素搶了你的風頭嗎,在王爺麵前說她壞話也就罷了,現在還把人看管起來,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

“啪……”

風絡離沒說完,薛綰直接一個耳光甩了過去,“先不說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風言風語,你敢汙蔑堂堂的安親王妃,這一巴掌隻是給你提個醒。”

“你……你敢打我!”風絡離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恨恨地看著薛綰,她也是要麵子的,當著這麽多京城大家閨秀的麵挨打,從此以後她還怎麽做人。

看著薛綰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風絡離幾乎抓狂,正準備還手,琥珀攔住她,大聲道:“你要是有什麽不滿大可以去皇後娘娘、陛下麵前告狀,但是你區區一個風府小姐,有什麽資格和我們王妃爭論。”

琥珀把王妃幾個字咬得很重,風絡離自知身份比不過薛綰,捂著臉退下了。

薛綰帶著琥珀回府,走到城樓腳下,正遇見安和。

“嫂嫂。”安和扯了扯鬥篷上的帽子,生怕別人認出她來一般,“走吧,咱們車上說話。”

上了馬車,安和放下車簾,才道:“嫂嫂別笑我,現在除了你和哥哥以外沒人知道我和他的事情,就連爹爹也不知道。”

“我懂,我懂。”薛綰一連串地應道,“你放心,王爺把表哥安排在身邊的親衛裏麵了,這次陛下把有能力的幾位將軍都調走了,不過這樣也好,沒什麽熟人,也沒人能認出他來了,有王爺在,你盡管放心。”

“多謝嫂嫂。”安和點點頭,臉卻在不知不覺中紅了。

說起來也是,蕭晨武是薛綰的表哥,一切都是她應該做得,要謝也是薛綰謝才對,安和自知失言,低著頭煞有其事地看自己裙子上的繡花。

薛綰笑著岔開話題,“現在人也走了,我一個人在王府裏閑著也沒事,你以後要多過來玩,別整天一個人瞎想。”

“那是自然。”安和笑著答應,正巧馬車停在了碩親王府門前,她便逃也似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