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戎修一走,王府一下子安靜下來,薛綰一個人呆在府裏,不管走到哪裏、做什麽,都覺得有些無聊。

琥珀看著薛綰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開玩笑道:“王爺這還沒走遠,王妃要是舍不得,追的話還能來得及。”

薛綰慢慢喝著茶不置可否,這是在古代,帶兵打仗本來就是男人的事情,她要是這麽冒冒失失跟上去,恐怕真會成為一大笑柄。

再說了,走就走唄,薛綰從來都是這幅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走就走,來就來,幹啥整的跟多重要似的,好像沒了他地球就不轉了。

在王府裏閑閑地待了幾天,曲素素突然上門來了。

“曲姑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薛綰側臥在榻上懶懶地道,語氣十分不屑,那日聽風絡離話裏的意思,多半是沈氏又死皮賴臉地去宮裏求皇後了,薛綰懶得跟皇後掰扯,曲素素想怎樣就怎樣吧。

反正薑戎修又不在王府,量她也不能怎樣。

“王妃,民女是來向王妃請罪的,”曲素素說著跪在地上,規規矩矩地磕了一個頭,“民女知道前段時間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惹王妃生氣了,前幾天還在王妃不知情的情況下偷跑了出去,還請王妃責罰。”

“不好的事情?”薛綰冷冷笑道,“我可不敢管你,有皇後娘娘撐腰,王府裝不了你這尊大神,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曲素素跪在地上不敢抬頭,聽薛綰這語氣,似乎是真的生氣了,本來隻是想象征性地過來說幾句好話道個歉啥的,沒想到薛綰態度這麽強硬。

曲素素咬著牙,隻好道:“王妃教訓地是,民女自知不可原諒,所以特來請王妃準許去家廟反省一個月,還請王妃準許。”

“你想去就去吧。”薛綰低頭繼續看書,曲素素沒討到什麽號,悻悻地走了。

薛綰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繼續研究自己的棋局了。

雖然名義上是王府的當家主母,但日常瑣事有薑伯管著,薑戎修不在,府上又沒什麽大事,薛綰算是徹底閑了下來,每天澆澆花、看看書,偶爾和安和、薑玉出去走走,樂得清閑。

六月一閃而過,眼看就進入了七月,天氣逐漸熱起來。

薛綰本打算去郊區的別院避避暑,不想府上卻來了一位稀客。

“哎呦,你瞅瞅這王府的擺件,這可是前朝留下來的,”雲光扯著他尖尖細細的嗓子在客廳裏對著王府的裝潢評頭論足,“還有這琉璃盞,看看這色澤就知道定是個寶貝。”

“哎,你小心點。”琥珀在一旁道,生怕雲光一不小心就摔碎了什麽東西。

見到薛綰過來,雲光立即挪走他的小碎步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抽出小手帕擦擦汗,歎道:“王妃想必也知道了草民的來意,如今這雲家班班主也不在了,戲班子也散了,草民在這京城無親無故,一個人孤苦伶仃地……”

說著,雲光便拿起帕子開始擦眼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咳……”薛綰咳嗽一聲打算了他,“說重點。”

雲光瞥一眼薛綰,收起他的小手帕,一下子站了起來,又撲通一聲跪在薛綰麵前,“王妃,小的在這京城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還請王妃好心收留。”

說起來這個雲光也算是雲家班的台柱,憑他的實力在京城的戲院謀一份差事應該不難,再者說雲家班在京城那麽受歡迎,雲光手上也必定有不少積蓄,他大可以拿著錢回他的家鄉去,何苦寄人籬下呢?

琥珀倒是沒想這麽多,知道自家王妃好心,但看雲光這幅不男不女的模樣,有些嫌棄道:“我們王府可不養閑人,你會做什麽?”

“唱曲啊!”雲光一下子來了興致,“草民之前可是雲家班的台柱,以後王妃想聽什麽曲子,草民都可以唱,王妃若不信,草民這就給您來一段。”

“停,你先別唱。”薛綰連忙攔住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屏退了左右。

“說罷,你留在京城到底想幹什麽?”薛綰直接了當地問道,“今天我也給你交個底,雲家班發生的事情,我安親王府從未插手。”

雲光一下子安靜下來,長長歎了一口氣,“王妃所料不假,草民本來沒有必要留在京城的,可我是老班主養大的,大家樂嗬嗬來京城給陛下賀壽,可誰知道造次橫禍?”

“我了解老班主的為人,他不是那種好惹是生非的,所以我想查清楚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誰害死了老班主。”

“那你為何要來我安親王府呢?”

雲光收起他的小手帕,歎氣道:“這段時間我在京城也沒閑著,可是查來查去也沒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身上的盤纏反倒不多了。上次在碩親王府和王妃有過一麵之緣,知道王妃是個好人,所以才想到了這裏。”

看著眼前這張和雲光酷似的臉,即便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薛綰也難免多出來幾分親切,況且雲家班的遭遇並非偶然,她多少知道這件事情和宋家有關,憑雲光一個人的力量,怕是很難查到什麽。

這麽想著,薛綰點頭道:“既然如此,你就在王府先住下來吧。”

“琥珀,”她扭頭道,“我記得曲風苑旁邊有一處院子叫海棠居,你去收拾一下,把那地方騰出來給他住。”

“草民多謝王妃,”雲光說著又要跪下磕頭,被薛綰攔住了,“王妃對草民的大恩大德,草民沒齒難忘。”

薛綰和琥珀都抿著嘴笑,不愧是演戲的,這分分鍾入戲的功夫簡直無能能敵,什麽時候說哭就哭,說跪就跪,演技逼真到讓人分不清真假。

“走吧,你還愣著幹什麽。”琥珀打量著雲光這身奇怪的衣服,禁不住皺起眉頭,“不過話說在前麵,你以後最好小心謹慎,在府裏就規規矩矩穿正常的衣服,沒事老實呆著。”

“琥珀姑娘,你這話就不對了,”雲光一臉驚訝地跟著琥珀往外走,“我這身衣服可是前不久新做的,這款式、麵料都是精挑細選的,你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