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煜暄很少出宮,也基本不參加各種活動,這些日子薛綰不怎麽進宮,因此已經很長時間沒見到他了。

薑煜暄溫和的目光將薛綰從頭看到腳,有些出神,道:“許久不見,王妃別來無恙。”

薛綰沒聽明白薑煜暄話裏的意思,但這會兒她也沒工夫細想,抬腿便走,道:“先去看看安和吧。”

薑煜暄快走幾步跟上,不急不慢道:“聽人說安和郡主已經在妹妹的寢宮安頓下了,太醫也過去了,王妃不用著急。”

薛綰回頭看他一眼,多日不見,這個薑煜暄還是這幅軟綿綿的脾氣,對誰都是一副好脾氣,做事情不急不緩,跟雷厲風行的薑玉風格截然不同。

到了薑玉寢宮,太醫、伺候的丫鬟以及聞風過來表示關切的人滿滿當當擠了一屋子。

薑玉自小便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眼下陸婕妤連同她妹妹也過來了,還有住在荷塘附近的苗貴人,皇後身邊派過來詢問情況的姑姑,每個人身邊再帶著一兩個宮女,屋子裏亂糟糟一團,偏偏她又不能得罪人把誰轟走。

見薛綰過來,薑玉便像是看見了救星,拉著薛綰的手,道:“嬸嬸總算來了,快進來看看安和吧。”

看著滿屋子的人,薛綰清了清嗓子,“請大家出去等著吧,我看病最怕人吵了。”

陸婕妤一臉不屑地退了出去,扭頭去偏殿喝茶了,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內堂裏安和已經醒了過來,這會兒受了驚嚇,一個勁地咳嗽著,臉憋得通紅。

“你慢點,”薛綰拍一拍安和的背給她順氣,又把了把脈,才道:“沒什麽大礙了,嗆了幾口水,受了些驚嚇,回頭我開幾服藥給你好好調養一下,沒什麽事的。”

安和是碩親王的獨女,但進宮的次數也不多,在宮裏麵這個陌生的環境差點丟了性命,好容易看見一個熟悉的人,一邊咳嗽著,一邊伏在薛綰肩上哭起來。

薑玉站在一邊十分氣憤道:“你先別哭,荷塘邊明明是有護欄的,剛才究竟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會掉進水裏呢?”

安和擦著眼淚,輕輕搖了搖頭,道:“我看見荷塘裏麵的荷花開了,就想著湊近一點看看,可誰知道剛走到湖邊,腳下一滑便掉了下去,幸虧宮裏巡邏的侍衛都在。”

聽安和這麽說,薑玉沒再說什麽,正巧她身邊的宮女進來說陸婕妤等的不耐煩了,正在偏殿對婢女發脾氣,薑玉隻好過去調解。

薑玉一走,安和便道:“我累了,你們也都退下吧,我想睡一會。”

屏退了左右,安和才神色凝重道:“嫂嫂,剛才荷塘旁邊我並不是失足落水,是有人故意推我下去的。”

安和說話的聲音很小,她臉色蒼白地如同一張紙,神色十分凝重。

“你在懷疑薑玉?”薛綰一臉疑惑。

來的路上薛綰也想過這件事情的幾種可能,安和從皇後宮裏麵出來,如果她出了什麽意外,那麽在禦書房的薛綰便隻好過來,如此一來薛綰便不能順利要到書信了。

聯想到之前皇後宮裏的態度,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皇後出於報複的目的,派人把安和推進了湖裏。

可是要說這件事與薑玉有關,薛綰卻是不信的。

薑玉私底下和安和的關係本來就不錯,她為什麽要在自己寢宮附近把安和推倒湖裏麵呢?

再者說,薑玉那麽聰明,她既然打算害薑玉,就會計劃地十分周全,就不會有侍衛突然出現把人救了。

“王妃,皇後娘娘的人在外麵等著。”琥珀進來小聲道。

薛綰並不想去理會皇後,安和疲倦地一笑,“你去吧,我今晚就在宮裏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府。”

薛綰看著安和睡下,才轉身去了偏殿。

陸婕妤、陸晴汐、苗貴人都在,見薛綰出來,一個個都回過頭來。

大概是不受寵的緣故,苗貴人略顯憔悴,與陸婕妤的珠光寶氣全然不同,即便是穿著一向樸素的陸晴汐,都把苗貴人比下去了。

“郡主怎麽樣?”陸婕妤臉上是再虛假不過的關心,“好端端的進宮一趟,居然差點把小命交代在宮裏,這人啊,還是得多多注意點。”

薛綰知道陸婕妤指的是什麽,她三番兩次對薑戎修死纏亂打,結果都被薛綰一一化解了,今天落水的是安和郡主,陸婕妤也隻當看個熱鬧,如果落水的是薛綰,隻怕她會落井下石。

“娘娘。”陸晴汐扯了扯陸婕妤的袖子,本想做個和事老,陸婕妤卻滿臉不屑道:“我說的是實話,好端端的荷塘,那麽多人都從附近經過,怎麽沒看見別人落水了呢?我看就是有些人別有居心,想借著這件事情在宮裏麵鬧出點動靜來。”

陸婕妤說著,目光直往薛綰身上瞟。

薛綰也不回避,直接迎上陸婕妤的目光,冷冷道:“婕妤說的不錯,我看這件事情也是有人別有用心,回頭我一定會稟明皇後娘娘,讓她把這件事情查清楚。”

“皇後?”陸婕妤一副看白癡的表情,“安和郡主從皇後宮裏麵出來,這件事情交給她處理,怎麽主持公道?”

“那妹妹的意思是?”一直在旁邊認真聽著的苗貴人緩緩開口,“皇後是後宮之主,這種事情理應讓皇後來查。”

苗貴人位份在陸婕妤之上,她早在鴻嘉帝還是個皇子的時候就已經是側妃了,但如今年歲漸長,宮裏那麽多鶯鶯燕燕,也就被忽略了。

苗貴人說話十分注意分寸,她一向以皇後為尊,言語上也護著皇後。

“發生在姐姐宮牆邊上的事情,你倒是來問起我來了?”陸婕妤反唇相譏,顯然不把她放在眼裏。

這個苗貴人薛綰還是第一次遇見,不知道此人的品行如何,但看今天這樣子,應該是個被陸婕妤經常欺負的主兒。

這些人一唱一和,薑玉和薑煜暄兄妹兩個反倒被晾在了一邊。

這種宮廷內鬥薛綰根本不想攙和,但事關安和,薛綰不想就這麽輕易罷手,皇後她信不過,陸婕妤更別說,薑玉和薑煜暄還沒有處理這件事情的魄力,這樣一想,薛綰的對策便十分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