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綰並未正眼看一臉驕縱的陸婕妤,反而對苗貴人行了一個禮,道:“這件事情就有勞苗貴人了,還希望貴人把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陛下,請他給安和郡主主持公道。”
苗貴人有些受寵若驚,但很快反應過來,微微一笑,“王妃客氣了,我一定盡心盡力。”
陸婕妤覺得自己被冷落了,正想跟薛綰理論,苗貴人卻不緊不慢道:“既然沒什麽事情,咱們還是先回去吧,讓安和郡主好好休息一下。”
“你……”陸婕妤正要出言反駁,陸晴汐攔住她道:“娘娘,咱們還是先回去吧,讓郡主好好休息。”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陸婕妤就算臉皮再厚,也沒有理由待下去,她恨恨地瞪了苗貴人一眼,袖子一甩轉身離開。
把這尊大神送走了,薑玉才鬆了一口氣,道:“嬸嬸若是覺得不放心,不妨今天晚上也留在宮裏吧,也好照顧安和郡主。”
安和在宮裏麵受了驚嚇,即便碩親王心疼女兒,也不會讓她當天折騰搬回去王府,正巧事情發生在薑玉這邊,住在這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薛綰也實在有些放心不下安和,之前還沒來及細問,安和說這件事情可能會與薑玉有關,她不是做事沒有分寸的人,既然這麽說,或許有一定的道理。
把安和這樣子留在宮裏麵,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和薑玉有關,那豈不是羊入虎口?
這樣想著,薛綰正準備答應下來,一旁的薑煜暄突然開口道:“反正皇叔也不在王府,都是一家人,嬸嬸何必這麽拘束呢?”
薑戎修不在王府?薛綰突然間想到了什麽,薑煜暄說的對,現在薑戎修不在王府,他本來就不希望和皇宮裏麵發生什麽牽扯,如果她貿然留在宮裏,豈不是把王府晾在了一邊。
這邊薑玉卻已經開始張羅,“來人,去多準備一些被褥,就安排王妃在寢殿附近的暖閣住下吧,也好照顧安和郡主。”
“還有,你命人去準備一些清淡的飲食,王妃不喜歡吃辣,飯菜做得稍微鹹一點。”
薑玉吩咐地井井有條,但薛綰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想把她留在宮裏,書信被扣押,安和溺水,緊接著是薑玉和薑煜暄的好心挽留,這一切雖然看不出任何破綻,但大概是多年的特種兵生活導致的,薛綰很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覺。
“不必麻煩了。”薛綰淡淡笑著攔著了薑玉,“我看安和的身體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王府中還有一些瑣事要處理,我不能久留,明日再來看安和吧。”
“嬸嬸別見外。”薑玉淡笑著拉著薛綰的胳膊,“不過是在我這宮裏住一晚上罷了,嬸嬸莫非是嫌棄了?母妃去世以後這裏救我和哥哥兩個人,的確有些冷清了。”
“你這是說的哪裏的話,”薛綰笑著拒絕,“宮裏可不是什麽人想來就能來的地方,王爺不在王府,把王府交給我看管,總不能讓他失望。”
薛綰態度和藹,但語氣卻十分堅定,薑玉見沒理由再勸,隻好陪著她查看安和的情況以後,親自把人送到了宮門口。
薛綰帶著琥珀正準備出宮,走出去不遠,薑煜暄卻追了上來。
“王妃稍等,”薑煜暄走得有些急,額頭上已經滲出來細密的汗珠,“我有幾句話想跟王妃說,請留步。”
薑煜暄從來都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做起事情來不急不慢,見他跑的這麽匆忙,衣衫也有些亂了,薛綰覺得好笑,抿著嘴笑看著他,道:“叫我嬸嬸就好,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聽薛綰這麽說,薑煜暄表情有些古怪,好半天才從牙縫裏麵擠出來兩個字,“嬸嬸。”
“有什麽話你說吧,我聽著。”薛綰十分大方道,見他扭扭妮妮的樣子,對著琥珀揮了揮手,讓她去一邊等著。
“不不不,其實也沒什麽要緊事。”薑煜暄笑看著薛綰,兀自看了一會兒,突然從懷裏麵掏出來一件東西,“這是陛下禦賜香料製成的香囊,是我妹妹親手縫製的,你若不嫌棄,就戴在身邊當個擺件吧。”
薛綰沒動,更沒有伸手去接,淡淡道:“既然是四公主親手縫製的,這麽貴重的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她指指自己腰上的香囊,“我這裏已經有一個了,再多一個還真不知道放在哪裏。”
薑煜暄的神情有些失望,看著薛綰腰間繡著鴛鴦戲水花樣的香囊,捏著香囊的兩根手指逐漸用力,直到指節泛白。
這些細微之處的差別薛綰並沒有仔細觀察,轉身打算打著琥珀離開。
“王妃!”薑煜暄追了上來,捏著手裏那個香囊,訥訥道:“王妃還是收下吧,這本來就是妹妹給你做的。”
香囊這種東西太過於私人,如果真的是薑玉做的,那為什麽不是由薑玉送過來而是薑煜暄親自拿來呢?聯想到之前的重重,薛綰並不想讓他產生什麽誤會,因此隻是看著他,並沒有接。
琥珀見兩個人僵著,笑著伸手接過那香囊,道:“多謝三皇子,奴婢替我家王妃收下了。”
薑煜琛眼神中似有光芒閃過,語氣恢複了平靜,“那王妃早些出宮吧,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薛綰帶著琥珀離開,上了馬車,琥珀拿著那香囊道:“王妃,這個香囊怎麽辦呢?奴婢看這上麵繡的還挺精致的,不如給您……”
琥珀說著,拿著那香囊往薛綰腰間比劃,薛綰一把推開她,板著臉道:“你要是喜歡就賞給你了,別讓人看見。”
“多謝小姐。”那香囊用的是上好的綢緞縫製,上麵用十分精巧的手藝繡著一枝迎春花,十分應景,看起來栩栩如生,也不怪琥珀看了愛不釋手。
回到王府,薛綰草草用了一些晚飯,回到房間掩上房門,這才打開薑戎修從邊境寄回來的書信。
從之前皇帝和兵部幾位官員的反應來看,信中應該不會有什麽敏感的信息,薛綰打開信封細細地讀著,果然如她所料,裏麵都是一些最簡單不過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