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信最後落款的地方,薛綰卻看出了一些異樣。
薑戎修其實有兩枚印,一枚是安親王府的印,一枚則是他私人的印,可是這封信明明是家書,卻同樣用了王府的印。
薛綰拿著那封信在屋子裏來回踱步,他這樣做是想要說明什麽嗎?薑戎修不是那種粗枝大葉的人,這麽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仔仔細細將信讀了好幾遍,可是並沒有看出來什麽異常。
“王妃。”琥珀在外麵敲了敲門,“時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寬衣休息吧。”
薛綰揉一揉發酸的肩膀,這一天的確也夠折騰的,宮裏宮外忙活了這麽一通,她早已經困倦到了極點。
琥珀也跟著跑了不少路,這會兒耷拉著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薛綰不忍心再讓她在跟前伺候,躺下以後便讓她退下了。
躺在**細想這一天的經過,如果安和預測的沒錯的話,宮裏麵發生的事情並非偶然,皇後攙和進來還說得過去,可是為什麽薑玉和薑煜暄兄妹兩人也跟著攪合進來了呢?
夜漸漸深了,薛綰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半夜,聶十七正耷拉著腦袋在房頂上值守,打盹的間隙,突然聽見丫鬟們住的院子裏傳出來一聲尖叫,緊接著有人喊道,“不好了,廚房起火了!”
聶十七很快回過神來,驚醒的暗衛和府上值守的侍衛也紛紛趕了過去,廚房那邊火勢似乎很猛,院子裏人來人往,手忙腳亂地忙著救火。
但就在大家都圍著廚房救火的時候,幾個黑影飄進了苜衡院。
夜色中一個黑影亮出了明晃晃的匕首,二話不說便朝著薛綰的**刺過去。
但匕首一接觸到被子那刺客便察覺了異樣,可是現在反悔已經來不及了,他還未收手,腰上便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腳。
看著屋子裏的兩個刺客,薛綰臉上毫無懼色,她並不急著逃跑,反而一轉身掩上了房門。
在部隊中待了這麽多年,薛綰睡覺向來淺,剛才外麵的動靜她早就聽見了,正想出去看看,還沒看門便聽見了外麵淩亂又小心謹慎的腳步聲,於是悄悄多了起來,正巧把這些刺客抓了一個正著。
薛綰冷靜地看著這些此刻,借著外麵的火光燈光和他們纏鬥在一起。
這些人的武功路數十分奇怪,與她見識過的人完全不同,招數總是出其不意。
好在這些天薛綰的武功並沒有荒廢,加上刺客有些急於求成,她很快占據了上風,將兩個刺客壓製住。
兩名刺客本想前後夾擊,不想薛綰輕輕巧巧地一跳,身形巧妙地躲避開來,使出了全力的兩名刺客一時間沒辦法收回招數,一邊盡量避免傷著對方,一邊用力觀察薛綰。
薛綰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送上去一腳。
那兩名刺客抱在一起,其中一人還被同夥的劍刺傷了。
“王妃!”聶十七在門外喊了一聲,沒聽見答應的聲音,卻聽見裏麵隱約有兵器撞擊的聲音,二話不說推門進來。
見到地上抱在一起的兩個刺客,聶十七皺起眉頭,顯然沒有弄清楚狀況,那兩名刺客卻一連射出幾枚飛鏢,兩人想要趁機逃跑。
薛綰匆忙拔出一旁架子上原本作為擺設的劍,快步追了上去。
聶十七則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枚精巧的哨子,輕輕一吹,原本一片寂靜的安親王府四周出現了許多蒙著麵的黑衣守衛,將兩名刺客堵在了院子裏。
“什麽人派你們來的?”薛綰見刺客已經是甕中之鱉,開口問道。
兩名刺客仰天大笑,兩人突然握住手,把劍狠狠地刺進了對方的身體。
“哎……你們……有話好好說嘛!”聶十七一臉無奈,上前查看兩人的傷勢,發現傷口都在要害,已經沒救了。
薛綰長歎一口氣,站在王府屋頂上,這才看見不遠處幾家京城要員的院子都亂糟糟的,婢女侍衛提著燈籠亂作一團,顯然都發生了什麽。
“命所有下人去廚房救火,其餘人守住王府的庫房,暗衛繼續注意觀察,不許放過一個刺客。”薛綰平靜地對著聶十七和一眾暗衛發號施令,臉上無一絲一毫慌張的神色。
王府裏突然著火,又有刺客闖進來想要暗殺王妃,所有人的人心惶惶,但看見薛綰這麽鎮定,大家也有了主心骨一般,都按照薛綰的要求去執行了。
回到苜衡院,薛綰這才動一動自己早已經發麻的手臂,她疑惑道:“琥珀呢?怎麽不見她過來?”
琥珀這丫頭就算睡得再死,也不至於外麵亂成這樣她還不起床。
這麽一說聶十七也有些慌,趕緊跑到琥珀的院子,顧不得男女有別,直接衝進了琥珀睡覺的房間。
屋子裏亮著燈,琥珀正趴在**酣睡,呼吸也十分平穩。
“琥珀,起床了。”聶十七推了推她,**的人卻沒有半點反應。
聶十七有些急了,扭頭向薛綰請示,見薛綰點了點頭,直接拿起旁邊臉盆裏洗臉剩下的涼水,一股腦澆了下去。
“啊?”琥珀這才抬起頭來,睡眼朦朧地看著薛綰和聶十七,顯然還沒有回過神來。
琥珀這樣子實在反常,薛綰警惕地看著四周,見窗戶都關著,不像是有人放過迷香,即便那些刺客怕驚動府上的下人在院子裏放了迷香,那也不能隻迷倒了琥珀一個人。
“你先留在這裏,等琥珀清醒過來待她來見我。”薛綰吩咐道,轉身回屋。
回到房間,她立即癱坐在地上,揭開早已經被鮮血濕透的衣服,肩膀上是一道可怖的傷口。
剛才和那些此刻打鬥的時候不小心被飛鏢打中了,好在血的顏色充分說明了飛鏢並沒有毒。
薛綰知道她現在是安親王府的主心骨,別人都可以倒下,但唯有她不行。
強忍著傷口的疼痛,薛綰從藥箱裏麵取出來一些傷藥,仔細附在傷口上麵,然後她拿出紗布,又將傷口仔細裹住。
這些傷藥是之前給薑戎修準備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藥材,隻是他出征帶太多了也不方便,留在王府裏麵一些,沒想到還真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