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心中有怨念,可是這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她也不好說什麽,但聽薛綰提到這種事,立即警惕起來。
“王妃的意思是說?”皇後神情嚴肅,“本宮不明白。”
薛綰也懶得繼續在這上麵打什麽啞謎,直接道:“皇後娘娘該查一查,是不是有人對陛下用藥。”
鴻嘉帝正由太監扶著出來,剛掀開簾子,便聽見薛綰說的這後半句,臉瞬間黑了。
薛綰是公認的名醫,先是太醫院的太醫,又是薛綰,鴻嘉帝就算是本來覺得自己身體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聽兩人這麽一說,突然覺得身體哪裏都不舒服。
“查!給朕查!”
許久不見皇帝發這麽大的火,皇後立即驚恐地行禮,一疊聲答道:“臣妾遵旨。”
皇後立即把所有的嬪妃召集到宮裏,然後又命人查看了這些天的記錄,皇帝在誰哪裏過夜最多,也就一目了然了。
苗貴人位份高,這些天又從未侍寢,皇後便把她叫了過來,吩咐道:“這件事情就有勞苗貴人了,外麵的人先不要驚動,按照本宮的這份名單,你帶人去搜宮。”
外麵陸婕妤她們仍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都嘰嘰喳喳擠在一起議論,滿滿當當一屋子女人,說什麽的都有。
薑玉指指額頭,表示一臉無奈。
薛綰則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好戲才剛剛開始,怎麽能輕易錯過呢。
一個時辰過後,苗貴人急匆匆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瓷瓶,神情有些嚴肅。
“回稟皇後娘娘,陛下之前一個月在陸婕妤宮裏麵過夜次數最多,這東西是太醫院的太醫搜出來的,說是……”
“是什麽?”
苗貴人咬咬牙,道:“是合歡散。”
皇後手中的一串佛珠應聲飛了出去,上麵的絲線掙斷了,佛珠咕嚕咕嚕滾了一地,她一副懊悔的樣子,歎道:“宮裏竟然出現這種事情,是本宮疏忽了。”
薛綰不知道皇後這樣子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但不得不說,皇後之所以當上皇後,麵子上的功夫還是十分到位的。
陸婕妤被人帶了進來,起初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見宮女推推搡搡,哼道:“不長眼的奴才,信不信本宮剝了你們的皮。”
“陸清恬,你可知罪?”皇後的聲音在陸婕妤耳邊想起,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仍舊鼻孔朝天,道:“知罪,本宮行的端做得正,皇後這話是什麽意思?”
皇後本來就對陸婕妤有成見,這會兒終於有了機會,立即命人壓著她跪下,不給她任何反駁的餘地,把剛才搜出的合歡散扔到了她麵前,怒道:“剛才從你宮裏麵搜出來這種東西,你還不承認你對陛下做了什麽嗎?”
陸婕妤低頭看著裹在一層一層油紙裏麵的東西,瞬間愣住了,滿臉不信道:“怎麽可能,我不是把……不對,你們誣陷我,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你們一群人合夥誣陷我。”
“娘娘,”苗貴人皺著眉頭道,“依臣妾看來,陸婕妤到底是陛下的妃子,怎麽可能做出來這種事情呢,說不定這件事情……”
“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麽狡辯的?”皇後冷冷哼道,“來人,把陸清恬打入冷宮,聽候發落。”
皇後雖然執掌後宮,但打入冷宮這種事情向來是要經過皇帝同意的,如今她敢這麽做,就說明已經有十足的把我弄死陸婕妤。
陸婕妤哭嚎著被拖了下去,皇後這才一臉疲憊地揉著額頭,看向一旁的薛綰,“讓王妃看笑話了,本宮還要去稟明陛下,讓陛下發落陸氏。”
“恭送皇後娘娘。”薛綰和薑玉起身行禮,目送皇後離開,兩人都長長鬆了一口氣。
到了薑玉宮裏,安和早就在等候了。
見薛綰進來,安和噘著嘴道:“嫂嫂真是偏心,這種熱鬧的事情想不到我,都讓薑玉這丫頭賺便宜了。”
“什麽丫頭,”薑玉抿著嘴笑,“你就隻看見成功的一麵,卻不知道當時有多驚險,而且陸婕妤當時臉上的表情……”
“你快說說,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安和拉著薑玉的手,就差要撒嬌了。
“好了,忙了一上午也餓了,想想中午吃點什麽慶祝一下吧。”薛綰把兩個人分開,看到這兩人和好如初,她也替他們兩個高興。
反正閑來無事,三個人便賴在薑玉宮裏下棋說話,直到傍晚時分,薛綰才起身回王府。
從薑玉宮裏出來,薛綰隨口問身邊的宮女,“姑姑可知道冷宮在哪裏,勞駕帶我過去。”
“王妃要去冷宮?”那宮女一臉不信,“那可不是個好去處,白白惹一身晦氣。”
琥珀看一眼薛綰,道:“姑姑隻管帶路吧,我家王妃想看一眼陸婕妤,到底相識一場。”
在皇宮裏轉了半天,漸漸冷清下來,一直到西邊一個偏僻的破舊大門前麵,那宮女才停住腳步。
“王妃,這既是冷宮,”那宮女顯然不願意進去,“王妃快去快回,我在這裏候著。”
守門的兩個士兵正在懶洋洋睡覺,琥珀塞了一錠銀子便搞定了。
琥珀一向是個大膽的,這會兒好奇心又重,率先推開大門走了進去,但迎麵撲來的那股子惡心的帶著黴味的潮氣讓她差點吐出來。
“王妃!”琥珀捂著鼻子,拿了手帕給薛綰,自己也掏出手帕捂住口鼻,躡手躡腳地往裏麵走。
冷宮地方倒是很大,正麵一個宮殿,兩側便是一間又一間的屋子,這會兒正好是傍晚,院子裏的人不多,但僅有的幾個人,要麽瘋瘋癲癲對著牆壁和天空瞎比劃,要麽就直接躺在地上,一看就是神誌不清。
見到有人來,不少人好奇地探出頭來。
“又是來看熱鬧的!”屋子裏不知道誰罵了一句,緊接著一盆髒水潑了過來。
薛綰眼疾手快,拉著琥珀後退幾步,才沒有被那一盆透著尿騷味兒的髒水潑個正著,兩人麵麵相覷,傳說中的冷宮連個正常人都沒有,這裏和乞丐們住的地方又有什麽兩樣呢?那些昔日光線的貴人妃子們,他們應該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