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宮女想了片刻,道:“奴婢不知道什麽梅貴人,聽年長的姑姑說,從前這宮裏麵的確有一位梅妃。”

“說起來也奇怪,”小宮女繼續道,“梅妃被打入冷宮不是因為什麽大事,聽說一天晚上梅妃侍寢,聽見陛下說了一句什麽夢話,梅妃覺得奇怪,就對太後說了,結果氣的太後大病一場,陛下震怒,就把梅妃給打入冷宮了。”

琥珀道:“陛下懲罰妃子的理由可真多,都說了是夢話,還這麽當真。”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小宮女恭順道,“奴婢也是聽年長的姑姑說的,是真是假誰知道呢?”

很快到了熟悉的甬道,薛綰謝過那名小宮女,命她回去了。

兩人沿著甬道慢慢走著,見薛綰不說話,琥珀小心翼翼道:“王妃,是不是剛才奴婢做錯什麽事情了?”

“沒有,我隻是在想陸婕妤的事情。”薛綰長舒一口氣,“陸婕妤之所以會腹痛不止,是因為她長期使用合歡散的緣故,她身體受損,早就不能生育了,就算不打入冷宮,用最好的藥養著,也早晚會發病。”

薛綰說著,聯想到之前一連串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陸婕妤精心設計了這一切,先是讓薑煜琛在陛下麵前出醜,然後是算計薑玉和薑煜暄兄妹兩個,她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做這些又有什麽目的呢?

更何況合歡散是通過陸家陸夫人的手送進宮的,陸家人到底是怎麽想的,硬生生把陸清恬的身體給搞垮了,這也不是什麽長久之計。

陸清恬的冷笑聲還在薛綰耳邊回**,那個瘋女人,宮裏麵那麽多太醫,她或許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一副什麽樣子了。

可是她願意為了爭一時的寵幸用藥,因為在她心裏麵或許根本就不想生下皇上的孩子。

薛綰搖搖頭趕走腦子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女人一旦真正愛起來,實在是可怕。

見薛綰神色不定,琥珀在一旁嘟囔道:“王妃別想那個女人說的話了,我看她八成跟冷宮了其他女人一樣也瘋了,說話神神叨叨的,王爺心裏從來就隻有王妃您,都不一定正眼瞧過她呢。”

“你這丫頭,嘴倒是甜。”薛綰總算露出笑容,想到薑戎修,心情莫名其妙好了很多。

兩人自顧自趕路,和一個帶著麵紗的女子擦肩而過,薛綰也沒留意,倒是那女子跪下行禮,道:“參見王妃。”

聽聲音有些耳熟,薛綰停下腳步,見那女子掀開了鬥篷上垂下的白紗,是陸晴汐。

幾日不見,陸晴汐還是那副飄飄若仙的模樣,素淡的妝容,素淡的衣著。她的美,和豔麗半點不沾邊,但卻能給人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美得清新脫俗。

之前聽人說過,陸家有兩個女兒,一個是陸清恬,一個便是陸晴汐。

不得不說這姐妹兩個都是美人胚子,雖然氣質不同,但長相上卻有七分相似,聽說是遺傳了陸家夫人的美貌。

陸家家主也是個有主意的人,從小便打算把陸清恬送進宮裏麵,一切按照秀女的要求培養。大女兒進宮,小女兒陸晴汐便得了父母所有的寵愛,為了她的身體好,自小養在江南親戚家裏。

如今陸清恬被打入冷宮,陸晴汐沒有不來看的道理,這會兒在宮裏麵遇見,也不是什麽奇事。

“陸姑娘是要去冷宮看令姐吧,”薛綰平淡地跟她打招呼,“冷宮偏僻,陸姑娘可要多小心一些才是。”

“多謝王妃關懷。”陸晴汐依依起身,見薛綰要走,便躬身相送,沒有什麽多餘的話。

陸晴汐一舉一動總是這麽和規矩,在外人看起來便是陸家家教好,可琥珀卻不屑道:“王妃,奴婢怎麽覺得這個陸家二小姐怪瘮人的。”

“瘮人?”薛綰笑出聲來,“別看人家穿了一身白衣服,就把人當成鬼了?”

“王妃想什麽呢!奴婢說的是正事。”琥珀有些無奈跺腳,“誰怕鬼了?根本就沒有鬼。”

琥珀話音剛落,黑影了突然閃出來一個人,嚇得她大叫一聲。

“還說不怕鬼,我一個大活人都能嚇成這樣!”聶十七蹦蹦跳跳地在琥珀身邊轉悠。

“你!找打!”琥珀怒罵著追了上去。

冷宮裏,陸清恬床前的蠟燭迎風晃著。

“怎麽,看我現在這幅落魄樣子,你很開心了是不是?”陸清恬冷冷道,看也不看站在她麵前的陸晴汐。

“我不開心,我隻是覺得你很可憐,”陸晴汐紅唇微啟,“而且,還非常可悲。”

“你!”陸清恬氣的攥起拳頭,小腹卻傳來一陣痛處,疼得她齜牙咧嘴,蜷縮在床的一角。

看著麵前的陸晴汐,陸清恬惡狠狠道:“還不趕緊告訴爹娘我這裏的情況,去給我請大夫,你想看著我死是不是?”

陸晴汐無動於衷。

“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妹!”陸清恬急了,鼻子一酸眼淚刷刷地掉下來,“我對你不薄,你想進宮我就把你接進來了,你想去江南我也說動爹爹安排你去,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陸清恬捂著肚子,平時沒遇見什麽事倒也罷了,可是現在她這幅樣子陸晴汐還不管,這個妹妹也實在是太薄情。

“不,姐,”陸晴汐神情冷淡道,“我向著你才會幫你,可是現在你覺得我幫你還有什麽用嗎?你已經死定了。”

“你胡說什麽!”陸清恬倒退一步,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妹妹實在是有點恐怖。

而陸晴汐依舊冷淡地分析道:“你已經失寵,皇後肯定在想著怎麽找個由頭殺你,而且你的身體,就算請了大夫,在冷宮這種地方,要什麽沒什麽,也治不好了。”

陸清恬現在也顧不上肚子有多痛,跳起來指著陸晴汐的鼻子尖,罵道:“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我要寫信給爹娘,我是陸家的女兒,在陸家還輪不到你說話。”

如果說之前陸晴汐臉上的表情是冷淡的話,這會讓已經變成了鄙夷,道:“爹娘早就知道了,他們覺得你這樣做,有辱門風,你給陸家丟臉了。”

“我丟臉?”陸清恬仰天大笑,惡狠狠地質問道,“我這樣做,難道不是他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