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何曾顧忌過我的感受?我喜歡的是王爺,可是陸家卻一心想要我進宮,可是又有誰知道,宮裏麵人心險惡,我是怎麽一步步爬上來的?”陸清恬痛哭流涕,仿佛要把這些年委屈一口氣說個痛快。
“後宮那麽多女人盯著皇上,我本想一輩子就這麽過去算了,可是為了陸家卻又要耍別的手段,你以為我願意跟那個惡心的男人上床嗎?我心裏從來都隻有王爺,我不會愛上除了他的任何人。”
陸清恬擦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這樣也好,用了合歡散,我就不能生育了,這樣子我就不用忍著惡心給那個惡心的男人生孩子了。”
陸清恬說的動情,陸晴汐依舊無動於衷。
等她說完了,哭完了,陸晴汐遠遠地站在門口哦了一聲,道:“你這麽無能,有什麽資格喜歡他呢?”
陸晴汐說完,便重新把鬥篷上的麵紗放下來,消失在了夜色中。
陸清恬看著她一點點走遠,又低頭看著鏡子裏憔悴的自己,她不知道,一路走過來,自己究竟錯在了哪裏。
當晚下了很大的雨,薛綰被雷聲驚醒,站在床邊看雨。
大雨如注,夜黑洞洞的,像白天看見的冷宮一樣,寂靜無聲,卻吞噬了無數人的青春。
陸婕妤也好,梅妃也罷,都是皇權之爭當中的犧牲品罷了。
“王妃,天氣涼。”琥珀也被雷聲驚醒了,看見薛綰一個人站在窗戶旁邊,拿了一件衣服過來給她披上。
薛綰靜靜一笑,瞧著外麵瓢潑般的大雨,回頭道:“夜裏冷,讓聶十七也早些歇著吧,不用守著了。”
“這是他該做的。”琥珀嘟囔道,卻仍舊拿了一把油紙傘,一個人衝進了大雨裏麵。
這些天薑戎修不在府上,聶十七半點不敢鬆懈,平時都是在苜衡院附近值守的,今天晚上下雨,隻好轉移到了後花園的涼亭裏麵,豎著耳朵聽前院的動靜。
琥珀拿了傘過來,大聲道:“回去吧,王妃說今天晚上不用守著了。”
“知道了。”聶十七拿過琥珀手裏的傘,抬腿就走。
“你……你走了我怎麽辦?”琥珀一臉無奈,恨不得把聶十七的腦袋給敲碎,這人平時看著聽機靈的,這會兒怎麽跟個傻子似的,還是說他就是故意的。
聽琥珀這麽說,聶十七轉過身來,撐著傘和她一路走著。
雨嚇得很大,不多時地麵上已經有了許多積水,琥珀是夜裏急匆匆起來的,腳上趿拉著一雙繡花鞋,現在已經被雨水全部濕透了,怎麽都走不快。
聶十七心急,蹲在她麵前,道:“上來吧,我背你,再不走衣服都濕了。”
“誰用你背!”琥珀嘟囔著,不情願地趴在聶十七背上,臉頰瞬間紅了。
頭半夜下了雨,後半夜天涼快起來,薛綰睡得很舒服,一直在**賴到將近中午,才懶洋洋地起身。
見薛綰這邊午飯送過來了,薑伯才小心翼翼地過來道:“王妃,昨天晚上天下大雨,沈家家廟那邊出事了。”
“哦?什麽事?”薛綰頭也不抬地夾菜。
“沈家家廟多年未修繕了,又是在山上,好幾麵牆被暴雨衝到了,還有不少房子漏水。”薑伯恭順答道,“十分不巧的是,姨夫人和曲姑娘住的房子也漏水了。”
薑伯這意思,顯然是要薛綰拿主意了。
“沈家的家廟,難道還要王府拿錢來修嗎?”琥珀不解道,顯然覺得這事上麵是沈家想要賺便宜,“沈家那麽多錢,怎麽連修幾間房子的錢也沒有了。”
薛綰笑看了琥珀一眼,對薑伯道,“行了,這件事情我知道了,容我再想想。”
送走薑伯,琥珀仍舊心有怨氣,道:“王妃,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告訴沈家嗎?那是沈家的家廟,總不能賴上王府了。”
“有你想的這麽簡單就好了,”薛綰笑道,“沈氏可是自請出府的,名義上是為了王爺,王府沒有不管的道理,她讓人回來通報,就說明人家想回來了。”
琥珀長長地哦了一聲,道:“管她呢,反正王爺不在京城,她就算告狀還能去誰那裏告。”
薛綰點點頭,在這件事情上麵,竟然覺得琥珀說的十分有理。
家廟的人又來說了幾次,薑伯不見薛綰給個明白話,自己也不敢拿主意,這事就這麽擱下了。
過了兩日,沈氏便帶著曲素素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薛綰正在屋子裏捏著一隻毛筆有木有樣地寫信,雲光卻氣衝衝跑了進來,跺著腳道:“王妃,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姨夫人回來就回來,憑什麽要我搬去別處?”
見薛綰不說話,雲光扯著嗓子一臉不情願,道:“王妃,求您給人家做主呀!總得有個先來後到,憑什麽他們說什麽是什麽,我看他們這樣子,就是想騎在王妃頭上。”
看雲光這戲精模樣,薛綰緩緩放下筆,擦一擦手上沾著的墨,本著以和為貴的原則,淡淡道:“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去和姨夫人好好商量一下吧,實在不行就搬去別處,反正王府這麽多院子,你看中了那一處,就讓人給你收拾出來唄。”
薛綰這話不錯,安親王府大得很,比曲風苑、海棠居好的地方多得是,得了薛綰的承諾,雲光也不再粘著,扭頭走了。
雲光前腳剛走,曲素素後腳就回來了,她一臉諂媚的笑,柔聲道:“王妃,聽說廚房前些日子失火了,姨母身體不大好,素素想在曲風苑弄一個小廚房,給姨母燉一些滋補品。”
前些日子王府遭遇刺客,廚房被燒,雖然已經在修繕,但到底是個大工程,一時半會還不能用,苜衡院有小廚房,所以薛綰並未察覺有什麽不便。
曲素素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之前她在薑戎修麵前那麽出醜,又被薛綰命令關在曲風苑,但人家倒好,一轉身,所有的不愉快連同過錯都忘了,從家廟回來,她還是那個救了薑戎修一命的曲姑娘。
俗話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薛綰沒料到這個曲素素臉皮這麽厚,一回到王府就拐著彎挑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