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你就好好呆著,晾他一些日子看看。”薛綰淡笑著說道。

“果真如此?”薑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又抬頭看著薛綰,“嬸嬸不會之前對王叔也這樣吧?”

“你這丫頭!”薛綰不置可否,笑著點了點薑玉的額頭,明明是說的她和藍夢歡,怎麽突然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兩人又閑坐著說了一會兒話,天色漸晚,薑玉覺得大殿裏悶得慌,便提議在晚膳前出去走走。

傍晚起了風,薛綰挽著薑玉的手在後花園裏慢慢走著,不想迎麵正撞見風簡揚和風洛離兄妹兩個。

“是你?”風洛離眉毛一揚,瞥了薛綰一眼,卻也沒有多說些什麽。

風簡揚拽一拽風洛離的袖子,板著臉道:“別胡鬧,這裏是皇宮,見了四公主和王妃還不行禮?”

“見過四公主,見過王妃。”風洛離有些不情願,這次卻出奇地聽話既沒有頂嘴,也沒陰陽怪氣地說些什麽,神情頗有些蔫蔫的,一臉不情願的模樣。

“王妃,若沒有別的事情,我們就先走了。”簡單的寒暄之後,風簡揚便主動告辭到,拽著風洛離走遠了。

這兄妹二人出現在宮裏麵也不是什麽怪事,隻是這些日子沒見,風簡揚似乎臉色不大好,整個人都沒什麽精氣神。

目送兩人走遠,薑玉小聲道:“嬸嬸可知道最近京城出了什麽事情?”

“京城?”薛綰努力想了一下,近來京城出的最大的事情無非就是刺客潛入京城,在許多朝廷重臣家裏麵偷了些東西。

但是北辰的人已經被抓獲,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是陸家的事情。”薑玉見薛綰沒猜到,一門心思開始八卦,“陸家二小姐之前許配給了風簡揚,但就在前不久,北辰的刺客被巡防營抓捕的時候逃入了宋家,把陸晴汐打傷了。”

薛綰微微有些詫異,“前不久陸婕妤被打入冷宮,我還在宮裏麵見過她,真的有這麽巧?”

薑玉點點頭,“陸家最近也夠倒黴,先是陸婕妤失寵,現在陸晴汐也受了重傷,聽說挺嚴重的,連宮裏的禦醫都束手無策,風簡揚這次進宮,應該是為了這件事情。”

薛綰點點頭,雖無心八卦,但說到陸家,心裏還真有些好奇。她和陸晴汐的交集不多,但想到那麽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就這麽死了,還真有點小小的遺憾。

兩人正準備回薑玉宮裏麵用晚膳,突然聽見一聲呼喊,但隨後那聲音很快消失了。

薛綰立即警惕起來,循著聲音找過去。

旁邊的宮殿恰巧是皇後宮中用作傳膳的備用房子,裏麵空空如也,薑玉四處看了一圈,疑惑道:“嬸嬸,怎麽了?這裏也沒有啥呀?”

薛綰瞧瞧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指了指一旁垂下的窗簾。

皇宮裏的宮女也好,太監也罷,每一個都經過嚴格的篩選,不會突然弄出這麽大的動靜。

“先別急,我去叫人。”薑玉利落地說道,提起裙子轉身便走,她武功雖然不弱,但這裏是皇宮禁地,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都沒有必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和與她無關的事情產生瓜葛。

薑玉一走,薛綰本想出去等候消息,卻不想身後飄來一陣異香,腦袋瞬間變得昏昏沉沉的,漸漸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便看見紀硯清那張臉,薛綰支撐著站起身來,揉著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額頭,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這次喬莊成太監進宮的不是別人,正是紀硯清和他身邊的那名白衣男子,這會兒兩個人換上了太監的衣帽,不合身的衣服讓他們兩個動作有些扭扭妮妮。

現在幾人正躲在大殿裏麵的屏風後麵,而薛綰驚奇地發現,她身邊居然躺著一個死人。

“是你?”薛綰有些惱火,瞥見白衣男子袖子上的血,臉色陰沉沉的。

上次在小巷遇見,就是他不由分說地用迷香把薛綰迷暈,這會兒又是迷藥,又是殺人,還是在南蕭的皇宮裏麵,事情想想就有些匪夷所思。

雖不知道兩人進宮為了什麽,但好端端一條人命就這麽沒了,卻是過分,薛綰氣憤地揮起拳頭,朝那個男子打了過去。

從來沒有跟紀硯清身邊這個號稱先生的人動過手,薛綰以為紀硯清這麽重用他是因為他武功高強,但真的交手起來,其實也一般般,不多時就已經把人逼到了牆角。

“綰綰,你等等,你先聽我說。”紀硯清在一旁無奈地勸道,這會兒幫先生就要對薛綰動粗,可是幫薛綰的話在先生那裏就有些說不過去,隻能在一旁幹勸。

“殺人還有什麽好解釋的!”薛綰滿臉不屑,正要揮動拳頭打過去,卻不想紀硯清身子一橫擋在了兩個人中間。

薛綰隻好作罷,挑眉問道:“你們兩個穿成這樣子進宮做什麽?你們不會不知道皇後的寢宮就在這附近吧?”

紀硯清和先生對視了一眼,歎氣道:“不瞞你說,我們兩個今天進宮其實是來偷玉佩的,曲素素說玉佩就在皇後手中,可是不小心被人發現了,隻能把人殺掉。”

“殺人還有這麽多借口。”薛綰冷冷地哼了一聲,看向大門,“那你們還愣著幹什麽,趕緊走吧,薑玉已經去叫人了。”

“可是我……”紀硯清似乎還有話想說,先生卻拉住他道:“先出宮吧,再不走怕來不及了。”

兩人正準備離開,卻聽見外麵一陣吵鬧聲,皇後的聲音透過窗戶傳進來,“把宮殿給我圍起來,光天化日敢闖入我南蕭皇宮,本宮倒是想要看看什麽人這麽大膽子。”

緊接著是細細碎碎的腳步聲,聽聲音少說也有二三十個人。

“這下好了,”先生抄起手在一旁看屋頂,對薛綰剛才的做法十分不滿,“要不是剛才有些人中間壞事,又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事情還沒有到哪一步,大不了我們衝出去。”紀硯清說著開始拖身上太監的衣服,露出了裏麵的夜行衣,他取了一塊黑色的麵巾把臉遮住,顯然做好了跟皇後的人魚死網破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