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煜暄打開門,卻看見沈氏陰沉著連正站在門外。
早就聽說安親王府有沈氏這號人物,出於對長者的尊重,薑煜暄拱手行了一個禮,“姨夫人好。”
堂堂一個皇子給沈氏行禮,這也算得上是天大的麵子了,但沈氏卻並不是這樣想的,她以為薑煜暄做賊心虛,撇撇嘴,陰陽怪氣道:“原來是三皇子殿下,殿下的禮實在是太重,老身可受不起。”
看沈氏這幅不冷不熱的樣子,薑煜暄麵上一僵,不再多說什麽。
沈氏卻以為薑煜暄怕了,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盯著薛綰道:“原來王妃和三皇子殿下在這裏有要事商量,老身來的真不是時候,居然打擾了王妃和三皇子的沒事。”
言外之意便是,薛綰背著薑戎修在這裏偷人了。
早就聽說三皇子私底下和薛綰見過不止一麵,沈氏是過來人,每次看見薑煜喧看薛綰的眼神就瞬間懂了。
正巧今天薛綰心裏麵藏著事,昨天晚上也沒有睡好,白天更無心打扮,身上的衣服穿的很隨便,瞧見薛綰身上衣領沒扣上的扣子,沈氏當場就啐了一口。
“還真當自己是什麽稀罕貨色,背著王爺在這裏偷人,小娼婦,今天你算是被窩抓到了,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沈氏罵的難聽,即便薑煜暄平時溫文爾雅,這會兒也忍不住皺著眉頭反駁,道:“姨夫人自重,我和王妃都清清白白,你不知道別再這裏亂說。”
沈氏哪裏肯罷休,上次她的玉佩被偷那件事情她心裏麵還窩著一團火,好不容易逮著了一個正著,仍舊不管不顧地大聲道:“來人啊,快來看看安親王妃和三皇子大白天關著門在這裏做什麽,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沈家雖然也算得上是京城的大戶,但是沈老爺已經不當官許多年了,沈氏年紀輕輕嫁了出去,丈夫卻因為宮變死了,這些年她在外麵一個人,當年沈家教的那些規矩,養成的修養早就全都磨光了。
這邊薛綰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聽見沈氏又無端端跑過來惹事,而且比起上一次更加嚴重,當即黑著臉站起來,道:“三皇子請回吧,我想我和姨夫人有幾句話要說。”
薑煜暄不放心地看了薛綰一眼,但知道她在這裏也是多餘的,轉身走了。
薛綰整理好裙子,冷冷地將沈氏從頭看到腳,冷笑著問道:“你應該知道,這些年你住在沈家家廟也好,現在在王府也好,你吃的用的可全都是王府給的。”
“那又如何?”沈氏舔著臉反問道,“我知道,我管不了你,我這就進宮去告訴皇後娘娘,把你和三皇子背著人幹的這些窩囊事全部告訴她。”
沈氏說著,當真轉身就要進宮。
“你站住!”薛綰冷冷地喝住她,輕輕走到她身前,“我告訴你也無妨,前線戰事吃緊,王爺現在彈盡糧絕被困在邊境,陛下故意不派援兵,你要是想說盡管去說,要是王爺真死了,你覺得我該拿你怎麽辦?”
“彈盡糧絕……”沈氏聽到這話,一張臉瞬間垮了下來,嘴唇哆嗦了幾下,也沒說出點什麽來。
沈氏到底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婦人,她也知道自己多虧了薑戎修才能留在王妃,要是薑戎修死了,那她和曲素素也就真的完了。
這樣一想,沈氏的脾氣瞬間就沒了,可憐巴巴地看向薛綰,“那這件事情,王妃打算怎麽做呢?總不能讓王爺就這麽在邊境耗著……”
“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薛綰淩厲的目光一掃,“從哪裏來滾回哪裏呆著去吧。”
被沈氏這麽鬧,薛綰自然生氣,說話難免語氣重了一些,但這種關頭上,沈氏就算心裏不願意,卻也不敢說些什麽,夾著尾巴灰溜溜走了。
送走沈氏,薛綰叫來聶十七,兩個人悄悄去了紀硯清住處。
紀硯清正捏著一隻筆杆在書房作畫,透過半開的窗戶瞧見薛綰過來,臉上瞬間攢了笑容,擺手道:“綰綰你來的正好,快過來看看我畫的這一副梅花好不好,你應該也聽說了昨天晚上的怪事,六月飛雪,整的我都想賞花了。”
說著,紀硯清擱下畫筆,拿著那副半成品有木有樣地欣賞起來。
“京城六月飛雪,邊境的梅花或許真的開了。”薛綰默默走到幾案前麵,看著紀硯清桌子上的畫,卻是來了這麽一句。
紀硯清立即察覺到了薛綰情緒有些不對,舍了桌子上的畫,抬頭道:“怎麽了?你看你這張臉陰的,弄不好今晚又要下雪。”
“出事了。”薛綰抬眸對上紀硯清的目光,“陛下攔截了邊境的軍報,戰事吃緊,他現在糧草不足,又沒有援軍。”
薛綰有些緊張地攥著衣角,“我知道你是北辰人,能不能想辦法救救他?”
認識這麽久,這是薛綰第一次對紀硯清提出請求。
即便之前紀硯清說了無數遍會傾盡所有幫她,可是她這個請求,唯一的請求,卻是關於別的男人。
心揪了一下,紀硯清故作輕鬆地拿起旁邊的茶杯,將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好。”那冰涼緩緩地進入腹中,紀硯清想也不想便答應道,不管怎樣,為了她,他願意做任何事情。
聽紀硯清這麽說,薛綰這才送了一口氣,在紀硯清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冰冷的手握著丫鬟送上來的一杯熱茶,出門太著急,又趕上降溫,薛綰急匆匆過來,竟然還穿著夏天的小衫。
紀硯清雖然人有些不著調,但他做事情還算靠譜,聽見他這麽承諾,薛綰一顆心才算是放下來。
想想也實在是有些好笑,不就是一個男人嗎,把自己急成這樣子,要知道從前的薛綰也是從來不依靠任何人的。
萬一薑戎修真的死在了戰場上,難道還要她殉情不成?
薛綰想想都覺得好笑,為什麽她感覺自己離那些哭天搶地的蠢女人越來越近了。
不是,她隻是覺得薑戎修這人長得不錯,又是一個有身份有前途的王爺,如果他真的死了,上哪裏去找這樣好的靠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