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事本就匪夷所思,要想在這個不安穩的京城站穩腳跟,還是需要薑戎修偶爾給撐撐腰的。
這樣想著,薛綰竟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紀硯清皺著眉頭,他已經觀察薛綰的表情有些時候了,為什麽這女人一會兒臉色陰沉沉的,一會兒卻有奇跡般地雲開霧散了。
女人這種東西,真的讓人琢磨不透。
“綰綰,你別擔心,”紀硯清以為薛綰笑是因為事情可以解決,“我在北辰也認識一些人,籌備出一批急用的糧草不算什麽難題,你安心在京城呆著,我很快出發。”
“好,多謝你。”薛綰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看著被子裏麵飄來飄去的茶葉棍出神。
而紀硯清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卻再一次皺了起來,就一句謝謝就完事了嗎?要知道邊關駐紮的可是十萬大軍,這批糧草真要是籌措起來,也著實要花一番功夫。
話還未說出口,薛綰卻道:“不行,我不能在京城呆著,你等我安排一下,我和你一起去邊境。”
“別胡鬧!”紀硯清脫口而出,北辰和南蕭接壤的地方遠在北方,氣候幹燥,連年風沙,根本不是京城中這些養尊處優的夫人小姐可以想象的,而且打仗這種事情,拚的是真刀真槍,薛綰去算什麽。
而薛綰已經打定了主意,直接忽略了紀硯清的話,挑眉道:‘論武功我不比你差,我已經想清楚了,不管你答應不答應,我都要去。’
明知道薛綰說的句句有理,紀硯清還是不情願地皺起眉頭,抄著手若無其事地站在一邊,涼涼道:“刀劍無情,到時候上了戰場,你要是遇見什麽危險,我可沒能力保你。”
“誰用你幫?”薛綰冷冷地回了一句,緊接著便看見紀硯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冷冷哼了一聲,坐在椅子上不再言語。
薛綰平時懶得給紀硯清什麽好臉色,但這次去邊關,還要靠紀硯清幫助薑戎修籌措糧草,如果就這麽把他惹毛了,結果總歸不會太好。
這樣想著,薛綰耐著性子,輕輕推了推紀硯清的肩膀,“哎,你不帶我去我也要去,邊境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解決還是未知數,我不放心。”
“這會兒知道我有用了?”紀硯清舔著臉道,“來,親我一口,我就答應護送你過去。”
這話一出口臉紀硯清本人都覺得有些意外,好不容易薑戎修不在,不知怎麽回事,他莫名其妙就覺得和薛綰親近了許多。
但這事到底也隻是紀硯清自己覺得,薛綰眉頭一皺,嗬嗬笑著抬手拍了拍紀硯清的臉,冷笑道:“親哪裏?”
知道自己討不到什麽好果子吃,紀硯清樂得過過嘴癮,見好就收,起身道:“既然你非得跟著,那好吧,你回去收拾一下,讓我也安排安排。”
薛綰輕輕恩了一聲,剛走出去幾步卻又回過頭來,若有所思道:“王府的事情倒是沒什麽好安排的,索性有薑伯他們管著,依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今天晚上就動身,隻要除了京城,就不會被人主意到了。”
紀硯清還在懶洋洋地喝茶,溫言,手一抖,茶水灑在了身邊的梨木桌上。
薛綰到底是有多麽在乎這個薑戎修,今天晚上才從薑煜暄那裏得知邊境的消息,這會兒又要趁夜出城,連收拾幾件歡喜的衣服都來不及。
其實這次回京城,紀硯清本來就是為了玉佩的事情,現在玉佩已經到手了,留在這裏也沒什麽好安排的。
但即便如此,紀硯清還是故作深沉,道:“其實也不用這麽著急,我現在先給北辰的熟人寫一封信,讓人快馬加鞭送過去,先準備好糧草,不然就算咱們這樣趕過去了,也束手無策不是?”
關於薑戎修的事情,紀硯清是不怎麽想上心的,堂堂南蕭的戰神,難不成還能被這麽點情況逼死不成?
“也好,”薛綰在一旁道,“這樣吧,我先出城去,你把京城的事情安排好以後,在城外和我匯合。”
紀硯清在京城畢竟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而薛綰不一樣,皇後、皇帝還有那些暗處的宋家、李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安親王府的動靜呢,她不想輕易喪失這個機會。
薛綰說著,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不管紀硯清同意與否,向他繼續道:“就這樣吧,你馬上命人準備兩匹快馬,聶十七和琥珀那裏也暫時先瞞著,我給他們準備一封書信,等我走後你再讓人交給他們。”
“這……”紀硯清一時語塞,顯然沒料到薛綰說走就走,“要不這樣吧,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你一個人不安全。”
薛綰頗嫌棄地看了紀硯清一眼,“無所謂,反正也沒什麽人知道,就算被人攔著,打起來還要護著你。”
紀硯清:“……”
薛綰這次大晚上來紀硯清這裏是帶著聶十七來的,此刻他就守在門口,薛綰和紀硯清從後花園小門出去,上了提前準備好的馬車。
夜深以後京城一片安靜,偶爾能聽見狗叫聲和窸窸窣窣的風聲,馬車快速穿行在京城的巷子裏,很快便到了城門跟前。
現在邊境的戰火遠沒有燒到京城,所以守門的士兵十分鬆散,見過來的馬車裝飾材質不一般,便理所當然地以為是哪家小姐或者夫人深夜外出,問都不問就放了過去。
薛綰長舒一口氣,正要開口讓車夫加快速度趕路,後麵一個衛兵卻沉沉地喝道:“站住!什麽人在車裏?”
紀硯清和薛綰交換一下眼神,輕輕撩起車簾,陪著笑臉道:“軍爺,是我家夫人要趕著去山上廟裏麵上香,務必要趕在日出前進山,否則就不靈了。”
衛兵走過來,看也不看紀硯清一眼,卻是撩起車簾,朝所在角落裏的薛綰看過來。
出門前薛綰已經換了衣裳,隻作一般的婦人打扮,身上無過多的裝飾,看起來毫不起眼,而紀硯清則換上了粗布衣裳,作小廝打扮。
她迎上那衛兵的目光,擠出一個笑容,“軍爺,事不宜遲,我們要抓緊時間趕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