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世子多慮了。”薛綰正視著藍夢宇的目光,“有藍家世子在京城,就算陛下發火,相信藍世子也會替藍家說話的。”

這話,也算是威脅。

藍夢歡到底是藍家嫡出,藍夢宇一個義子算得上什麽,隻要藍夢歡在京城,藍家就不敢輕舉妄動。

在這一點上,鴻嘉帝還算是做了一件對的事情,蕭晨武可以不動聲色地離開,而藍夢歡卻被看得死死的。

藍夢宇臉上表情一僵,本來就皮膚粗糙、五官粗獷,這會兒竟然有些猙獰。

薛綰懶得去看他這張臉,繼續不動聲色地做表麵文章,笑道:“勞煩藍小姐和二公子跑一趟,不如這樣吧,眼看也到了飯點,我這就親自下廚。”

經過剛才一番明槍暗箭,藍夢瑩和藍夢宇哪裏還有吃飯的心情,努力維持著鎮靜,道:“飯就不吃了,我們兩個還要回去交叉,王妃留步吧。”

說完,藍夢瑩便站起身來,藍夢宇跟了上去。

見二人走到門口,丁大壯和伍毅才算是送了一口氣,薛綰端起身邊半涼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一口茶還沒咽下去,忽然聽見外麵一聲尖銳的叫聲,緊接著是瓷器破碎的聲音。

這兩位真是祖宗,走路都帶風,恨不得走到哪裏都惹出點事情來。

薛綰無奈地起身,走到門前,卻見秋菊正哆哆嗦嗦地靠在柱子上,她身邊是茶壺的碎瓷片,這會兒卻也顧不上,一個勁在地上挪著,企圖逃開藍夢宇的視線。

見到薛綰,秋菊以為見到了救星,一下子衝過來,抓住她的裙子,哆哆嗦嗦道:“王妃,土……土匪……”

“什麽土匪?”薛綰疑惑道,但是看見秋菊眼神中恐怖的情形,她害怕的不是別人,正是藍夢宇和藍夢瑩這對兄妹。

天高皇帝遠,看來藍家不僅在幽州橫行霸道,還幹出了不少不為人知的事情。

“好大的膽子。”藍夢瑩衝著她身後的藍夢宇使了個眼色,下一瞬間,藍夢宇的刀便衝著秋菊看了過來。

秋菊嚇得閉上了眼睛,但那刀還未碰到秋菊的脖子,便被一股氣浪彈開了,鋒利的刀刃斬斷了秋菊脖子旁的幾縷頭發,這會兒正慢悠悠飄下來。

“二公子是想在我府上殺人嗎?”薑戎修站在薛綰身後,麵色陰沉地可怕,一股無形的威壓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沒有,”藍夢瑩樂得打圓場,“王爺恕罪,是我哥哥太衝動了。”說罷瞪了藍夢宇一眼,“還不趕緊道歉。”

剛才明明是藍夢瑩的意思,這會兒藍夢宇盡管老大不樂意,還是耐著性子,拱手道:“王爺恕罪。”

薑戎修袖子一甩,轉身進屋了,薛綰也帶著已經被嚇傻的秋菊跟了過去。

“這回能走了吧?”藍夢宇嬉皮笑臉道,藍夢瑩白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安頓好秋菊,薛綰剛想坐下喘口氣,薑戎修便緩步走了進來。

“怎麽,是不是有點後悔來邊境了?”薑戎修坐在薛綰身邊,兀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北辰的人雖然小打小鬧不斷,但一直沒什麽大動作,倒是這個藍家,棘手的很。”

薛綰身子一偏靠在薑戎修身上,忍不住吐槽道:“後悔倒是不後悔,隻是這對兄妹,真是一個比一個奇葩。”

“藍夢宇名義上是興寧侯的義子,可我聽說,藍家已經打算把藍夢瑩許配給他了。”薑戎修玩弄著薛綰的頭發,淡淡道,“藍夢歡遠在京城,這裏發生的很多事情,他也不知道。”

薛綰閉上眼睛,伸手抓了薑戎修的一縷頭發,也在手裏麵玩弄著,笑道:“有意思,看來我得去拜會一下這位興寧侯夫人了。”

“你說什麽?”薑戎修把薛綰搖醒,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今天你是還沒有受夠他們兩個的脾氣嗎?還要自己送上門去。”

“那又如何?反正他們在我這裏也沒賺什麽便宜。”薛綰不屑道,“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亂的。”

“我不是怕你添亂。”薑戎修柔聲道,“我是怕你一個人去,有什麽危險。”

“那把聶雲帶上吧。”薛綰卻是滿不在乎,坐正了身子。

很快到了午飯的時間,薛綰命人上菜,準備和薑戎修一起吃午飯,但當她看見兩個廚師搬著東西進來的時候,結結實實吃了一驚。

邊境的飲食習慣和京城不同,這邊的人喜歡吃牛羊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前幾天薑戎修一直沒顧上,今天特意請了雲蘿城最有名的廚師,過來給薛綰烤肉。

大熱天的吃烤肉,薛綰也表示很無奈,就讓人在院子裏架了烤爐,再把烤好的東西拿進來。

薑戎修覺得這對薛綰來說應該算是新鮮事,可薛綰吃的有木有樣,一會兒去看看火候,一會兒撒點調料,還弄了一些青菜卷著烤肉吃,吃法多得薑戎修都有些驚訝。

“恩,好吃。”薛綰摸著圓鼓鼓的肚皮,習慣性地往薑戎修身上靠,但身子剛挨過去,便聽見門外一個熟悉的聲音道:“王爺也真是的,有好吃的也不知道叫俺們,就知道吃獨食。”

說著,丁大壯已經走了進來,正看見薛綰懶洋洋靠在薑戎修身上往嘴裏塞吃的。

伍毅咳嗽了一聲,拉著丁大壯要走,薑戎修卻滿不在乎道:“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吧。”

他也毫不避諱當著下屬的麵秀恩愛,一會兒給薛綰夾這個,一會兒拿那個,看的伍毅和丁大壯直歎氣。

這兩人常年在外麵打仗,妻兒老小都安置在京城,看見薛綰和薑戎修這恩愛秀的一把一把的,除了歎氣也不能做什麽。

聶雲和秋菊也聞到了這邊的香味,見丁大壯和伍毅都吃上了,這兩人便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也吃了起來。

秋菊到底是個小姑娘,見到好吃的東西就停不住,也漸漸和薛綰熟悉起來。

薛綰過去給秋菊拿肉,很隨意道:“秋菊,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

“王妃你說。”秋菊啃著肉串,一時半會騰不出來嘴,這會兒隻好聽著薛綰說。

“今天的情形你也看見了,”薛綰緩緩開口,“王爺既然把你留下就一定會保護你,可是張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必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