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張家,秋菊原本專心致誌嚼著肉的嘴巴瞬間不動了,反應過來,仍舊細細地把那一口吃的嚼完咽下去,開口道:“王妃,今天幾位將軍也在,奴婢就把我知道都告訴您吧。”

薑戎修衝著廚師和在一旁侍奉的侍衛揮了揮手,隻留下兩位將軍,還有聶雲,與薛綰一起凝神聽著。

秋菊感激地看著薑戎修,道:“王爺,別人都說張家是得罪了土匪才被滅門的,可是奴婢知道,殺張大人不是什麽土匪,就是今天來的藍家二公子。”

秋菊說著開始大口喘氣,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般,這件事情擠壓在她心頭很久了,她親眼看見那些熟悉的人一個個被殺害,可是卻又無能為力。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新的州府還沒有上任,就算有人來,恐怕也沒人敢管藍家這種地頭蛇。

“那你可有什麽證據嗎?”薑戎修皺著眉頭問。

剛來張家的時候,也多少聽說了一些,但不管是遞交給朝廷的卷宗也好,還是周圍人的口述,都說張老爺惹到了山上的土匪,被土匪滅門了。

但今天聽醉菊這麽說,興寧侯一個堂堂的朝廷命官,居然能幹出來這種事情,實在是駭人聽聞。

秋菊想了片刻,突然道:“有,奴婢記得,那天晚上張夫人被殺的時候,被人踢進了後花園的池塘裏,她身上插著一把劍,就是今天那位二公子的。”

“池塘。”聶雲點點頭,“奴婢這就去命人打撈。”

“先不急。”薑戎修攔住他,“這件事情先不要驚動藍家,北辰的軍隊虎視眈眈,這種時候還是維持現狀比較好。”

藍家在雲蘿城耳目眾多,打撈池塘這麽大的動作,一定會被他們的探子知道的。

想起那天晚上的慘狀,秋菊已經泣不成聲,聶雲怕她發病,把人帶下去休息了。

“太過分了!”丁大壯在一旁捶著桌子道,“張大人人好的很,以前俺還在這張府借宿過呢,沒想到那個藍夢宇看著人模狗樣兒的,居然能幹出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丁大壯忍不住爆粗口,在薛綰麵前雖然有些不雅,但是伍毅和薑戎修都沒說什麽,麵對藍家做得這種事情,他們也恨不能用最惡劣的字眼來形容他們。

薛綰暗暗記下了這筆賬,看來這個藍家,她是不得不去了。

晚上,薑戎修便歇在後院。

天氣悶熱,後院又沒什麽人來,薛綰索性把門打開,讓涼風進來。

古代沒有空調,西北的天氣又十分幹燥,薛綰覺得渾身都黏糊糊的,對一旁的薑戎修道:“今天就各人睡各人的吧,你身上有傷,也不方便。”

薑戎修沒答話,卻是含情脈脈地看著薛綰。

在他的目光威逼利誘之下,薛綰再次服軟了。

還沒完事,便聽見外麵似乎有人叫了一聲王妃,薛綰以為是秋菊,怕她出去亂說,掙紮著想要起身。

薑戎修哪裏肯放過她,把人壓在身下,足足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肯罷手。

“我就奇了怪了,你每天打仗還不夠累的。”薛綰揉著發酸的腰道,“才幾天不見就這樣,真不知道你這兩個月是怎麽過來的。”

薛綰總是這樣子一副壞壞的表情,薑戎修親了她一口,穿好衣服起身,道:“我還有一些軍報要處理,你先睡吧,我晚會在書房睡。”

薛綰本來就被那一聲王妃叫的心神不寧,搖著扇子道:“趕緊走趕緊走,大熱天的,腦子抽風才要和你一起睡。”

薑戎修瞪了薛綰一眼,轉身又要過來,薛綰連連求饒道:“怕了你了,快去吧,時候也不早了。”

薑戎修轉身離開,薛綰坐在床頭扇風,卻聽見外麵一個女人的聲音道:“王妃。”

“睡在外麵?”薛綰揚聲道,警惕地看著窗外。

藍家今天在這裏沒討到什麽好處,該不會是他們的人過來蓄意報複吧。

薛綰正準備出去看看情況,卻見一頭發蓬亂,穿著破爛的女子突然衝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哭道:“王妃,是奴婢呀,奴婢找你找的好苦。”

“琥珀?”薛綰盯著她看了半天,才認出來來人真的是琥珀,可是眼前這個琥珀哪裏還要之前活力十足的樣子,活脫脫一個要飯的。

“王妃,你走後奴婢就跟著出來了,可是沒想到邊境這麽遠,帶的盤纏又不夠,奴婢就這樣一路一邊要飯,一邊過來了,現在終於找見王妃了。”

琥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薛綰卻十分不厚道地笑了出來。

琥珀這幅樣子,怎麽看起來這麽喜感呢!

“王妃!”琥珀抱著薛綰的腿哭的更傷心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她麵前。

“你是自己來的嗎?”薛綰奇怪道,琥珀從小在薛府長大,雖然隻是個丫鬟,可是從來沒有缺吃少穿,她也沒舍得讓她幹過什麽體力活,哪裏受過這種罪。

“不是。”琥珀擦一把眼淚,轉身衝著門外道,“聶十七,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過來給王妃請安。”

比起琥珀,聶十七還算是有些分寸,知道自己這幅樣子不適合見人,扭扭妮妮走出來,靠在門邊道:“王妃,屬下給您請安。”

“你靠近點能死啊!”琥珀一見到聶十七就來氣,“王妃您不知道,都怪聶十七不帶好東西,就知道趕路趕路,沒注意把馬弄丟了,害得我隻能走。”

“什麽叫都怪我!”聶十七滿臉不服氣,“說了別讓你帶衣服多帶點錢,你倒好,淨帶些沒用的,還不是怪你太能吃了,大部分盤纏都被你給吃了。”

薛綰在一旁偷笑,這兩個人簡直是一對歡喜冤家。

不過她突然想起來一事,之前薑戎修剛過來沒多久她就聽見外麵有人喊了一聲,現在想想,莫非他們兩個一直貓在外麵。

而薑戎修和她就這麽在房間裏開著門,幾乎當著兩個下屬的麵做那種事情,想想都覺得臉要被丟光了。

“你們兩個來了多久了?”薛綰故作輕鬆問道。

“奴婢是和王爺前後腳到的,剛才在前院已經見過聶雲了。”琥珀沒去想薛綰話裏的意思,坦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