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幹淨吧。”薑戎修淡淡道,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
薛綰跟著薑戎修回屋,卻翻來覆去再難入睡,見薑戎修也還沒睡,便縮在他的懷裏,道:“今天不過才七月初十,八月十七還早,你可知道是誰給送來的消息?”
北辰朝局不穩,即便是身為一軍主帥的秦沐風,也沒有權利決定一個月之後的部署。
薑戎修輕輕抱著薛綰,緩緩開口道:“北辰現在主要有領個陣營,一方以太子為首,另一方則以北辰皇帝為首,支持的是三皇子。”
“三皇子?”薛綰奇道,“怎麽從來沒聽人提起過呢?”
薑戎修抬起頭,輕輕撫摸著薛綰柳葉般的眉毛,道:“傳聞三皇子是北辰皇帝寵妃生下的,隻是因為夫妻間的矛盾,三皇子的母親賭氣帶著他離開了皇宮,在外麵漂泊多年,雖然他不是在皇宮長大,但是北辰皇帝對這個三皇子卻十分寵愛。”
薛綰點點頭,無聲笑了起來,“敢和一國之君鬧脾氣,三皇子的母親也是個有膽識的女人。”
薑戎修摟著薛綰笑,“和本王的王妃比起來,她還不值一提。”
“哪有,這段時間來,我哪一件事不是在為你操心。”薛綰掙紮了一下,卻被抱的更緊了,隻好仍舊縮在薑戎修懷裏,“更何況,北辰皇帝是一國之君,免不了三妻四妾,你可不一樣。”
薛綰說這話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嬌嗔,薑戎修淡淡笑著閉上了眼睛,“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第二天一早,薑戎修照舊去前線,得了北辰那邊送來的情報,雖然還不能確定是真是假,但是該做得部署一樣都少不了。
吃過早飯,薛綰便把曲素素請來了海雲樓。
海雲樓是之前張家夫人住的地方,張家被滅門之後便遣散了所有的家奴,偌大的院子隻有薛綰和琥珀、秋菊三個人住,看起來有些冷清。
已是秋天,院子裏的石楠如寶塔一般,在石磚上投下一片片影子,加上周圍的空曠,看起來便有些陰森。
曲素素一步三停頓,好容易進了海雲樓,瞧見周圍靜悄悄的,連個說話的聲音都沒有,心裏麵便開始犯怵。
“民女見過王妃,”曲素素規規矩矩地行禮,“不知王妃一大清早叫我過來為了什麽事情?”
薛綰並未開口,她上上下下將曲素素打量了一個遍,才淡淡道:“說吧,你是怎麽知道刺客的事情的?”
“我偷聽道……”
“等等,”薛綰不耐煩地打斷了她,“偷聽,你一個整天呆在安親王府的姑娘,如今王府連個主人都不在,誰會跑到你麵前說這些,就是為了讓你偷聽嗎?”
“我……”曲素素一時語塞,顯然沒想到薛綰話說的這麽直接,反應過來,道:“回稟王妃,是我從風公子那裏聽來的。”
“哦?這件事情和風簡揚有什麽關係?”薛綰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甲,等著聽曲素素怎麽編下去,風簡揚又怎麽樣,他一個沒有實權的富家公子,怎麽可能和北辰扯上關係呢?
曲素素那帕子擦擦嘴,慢慢地開口,道:“皇後娘娘說您被刺客給捉走了,派風公子過來王府調查線索,當時他叫了王府的下人一個個過去盤問,輪到我的時候,剛好聽見有人跟他匯報說陛下派去北辰的刺客失敗了,北辰的人揚言要報複。”
曲素素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薛綰的臉色,繼續道:“王妃,這件事情究竟怎樣我也不清楚,可是民女想著既然事情與王爺有關,哪怕是一種可能,我也要過來告訴王爺,所以才會跑來邊境。”
說罷,又感歎道:“北辰的人也真是囂張,居然說在昨晚刺殺王爺,他們果真來了,還好我來的及時,才讓王爺奪過一劫。”
“那你又是怎麽逃出京城的?”薛綰從桌子上拿起來一顆葡萄,慢慢地開始剝皮。
曲素素這話,她隻相信了三分,刺客的消息從風簡揚最裏麵聽起來也不為過,可是事情就真的有那麽巧嗎,什麽事都讓曲素素知道了。
可是如果不是隨便聽來的,以曲素素的身份,她根本無從得知這個消息。
“回王妃,”曲素素福了福身,“這次能順利離開京城也要多虧了風公子,我知道王妃您和他有幾分交情,於是趁著他在王府就過去求他了,風公子擔心王妃您的安危,特意安排我出城。”
薛綰心裏一聲冷笑,曲素素這套說辭,應該是給薑戎修準備的吧?
這個曲素素,別的功夫不見長,什麽胡說八道還有演戲的功夫卻是了得,但這些說辭聽起來卻也挑不出來什麽毛病。
薛綰於是對著她輕輕擺了擺手,道:“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已經命秋菊收拾出一處院子給你,你搬過去吧。”
曲素素似乎沒料到薛綰行動這麽迅速,愣了一下,眼神裏透著遲疑,但是最終還是謝恩回去了。
琥珀在一邊給薛綰添茶,不屑道:‘王妃,您真的相信曲素素說的話嗎?弄不好她是皇後派來的間隙!’
“我知道,所以這幾天你多盯著她一點,我會找機會把她送走。”薛綰悠閑地吃著葡萄,吐出幾顆葡萄籽。
琥珀應下了,她本來就對愛搬弄是非的曲素素沒什麽好感,樂得給她找茬。
過不多時,聶十七回來了,進門便道:“王妃,屬下已經找到了您說的那位秦公子了,還有,紀硯清也和他在一起。”
“紀硯清?”薛綰手中的茶杯咚一聲放在桌子上,好端端的既然都來了,為什麽還避著不見呢?
她搖搖頭,有點搞不清楚紀硯清的套路,起身道:“你帶我過去看看,我正好有事情想要問他。”
“是,屬下遵命。”聶十七躬身行禮,眼珠子卻滴溜溜直轉,自家這個王妃,又要背著他家王爺見別的男人,他到底是告密還是不告密呢?
這邊曲素素在後院安頓好了,正想著去府裏隨便轉轉,卻看見薛綰上了轎子,穿的還是丫鬟的衣裳。
曲素素疑心大起,顧不得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急急忙忙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