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這幾句話,是真的把薛綰問蒙了。

她一臉無辜道:“民女不知皇後娘娘在說什麽。”

“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麽?”皇後冷笑一聲,“你一個來曆不明的南蕭女子,無端出現在我北辰皇室的行宮裏麵,說你沒有目的誰會相信呢?”

“那娘娘的意思是,民女做了什麽呢?”薛綰毫不畏懼地迎上皇後的目光。

薛綰沒有向別人低頭的習慣,哪怕她現在孤身一人在北辰的皇宮裏麵。

“大膽細作,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來這裏的目的。”皇後冷冷地哼道,“現在南蕭在戰場上吃了敗仗,他們派你過來,就是為了打探情報吧?或者,還有什麽別的目的。”

提起和南蕭打得那一場眉頭沒問的仗,皇後心裏麵就來氣,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惡狠狠的。

“哦?”薛綰滿臉不屑,“如果真的如皇後娘娘所說,我一個處心積慮打入北辰皇宮的細作,肯定武功高強,殺人如麻了是不是?這樣,娘娘這樣貿然把我叫進來,還是當著皇上的麵,就不怕我做出什麽嗎?”

這個皇後,也是個胸大無腦的女人。

再聯想到她的兒子穩坐太子之位,她又敢在皇帝麵前這麽囂張,薛綰也隱約猜到了不少事情。

太子無德,皇後無能,但在她身後,想必有一個勢力非同一般的母家吧。

聽了薛綰的話,皇後身子一抖,向後退了兩步,正要呼叫外麵的侍衛進來護駕,旁邊身材瘦小的北辰皇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好了,說好的是叫硯清身邊的人過來說說話,吵什麽吵。”

“陛下!”皇後無奈地看了皇帝一眼,但是那語氣與其說是撒嬌,倒不如說是不滿,“不管這個女人有什麽來路,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臣妾覺得應該把這個女人關起來,好好審問一番。”

皇後又開始當著皇帝的麵發號施令,對著一旁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就算不是關起來,但起碼要讓人看著吧。”

皇後這意思,顯然是要往她身邊安插人手了。

薛綰有些看不慣皇後這幅頤指氣使的樣子,神情冷淡,道:“我是九皇子殿下帶回來的人,要怎麽處置我,難道不應該先問問他嗎?”

薛綰本想拿獨孤硯清給北辰皇帝施壓,布料皇後卻冷冷笑道:“你是在威脅本宮嗎?九皇子是陛下的兒子,做得事情當然要為陛下考慮,你一個異國女子,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話?”

“來人啊,給我帶下去!”皇後已經不屑於偽裝,拿出來她一貫常有的霸道,手一揮,就有兩名侍衛走了進來。

薛綰本想再說點什麽,可是北辰皇帝整個人就那麽癱在椅子上,根本沒有要管的打算。

做皇帝做得這個份上,也實在是夠窩囊。

薛綰身上有傷,她不想跟侍衛動手,正要跟著他下去,卻聽見外麵一個聲音道:“給我滾開,我要見父皇。”

說著,獨孤硯清已經快步從殿外走了進來,見到薛綰被人押著,他毫不留情地將那兩名侍衛推開,拉住了薛綰的手。

“父皇,這是什麽意思?”獨孤硯清質問道。

“什麽意思?本宮還不是在給你收拾爛攤子!”皇帝不曾說話,皇後卻在一旁道,“這女人是南蕭的奸細,本宮替你看著她,省的到時候做出來什麽,讓你和陛下都難堪。”

“你的意思是,綰綰她什麽都沒有做,你就可以斷定她是南蕭派過來的奸細?”紀硯清頗有些生氣道。

要他回皇宮是禦書房傳下來的命令,獨孤硯清以為找他的人是皇帝,可是細想想,薛綰的事情他並沒有瞞著皇帝,為什麽偏偏要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禦書房呢?

再者說,除了一些瑣事,禦書房不早就是太子的天下了?

紀硯清急匆匆回到行宮,卻得知薛綰被帶走的消息,心裏本就窩著火,說話的語氣衝了些。

皇後卻以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戰,冷冷地看著紀硯清和薛綰。

“你是在責問本宮嗎?”皇後黑著臉道,“你最好弄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該不會是跟著你那個走江湖賣藝的下賤娘習慣了,尊卑都不分了吧?”

紀硯清的生母,一直是皇後心裏麵的一根刺,平時她不提也就罷了,但是今天當著紀硯清敢當著皇帝的麵頂撞她,她也就顧不上這麽多了。

“住口!”紀硯清沒說什麽,一直沒開口說話的皇帝卻吼了一聲。

他身體瘦弱,眼窩深深地凹陷進眼裏,現在這樣子突然生氣起來,模樣確有幾分嚇人。

皇後見慣了皇帝溫和的一麵,被他這麽一吼,心裏麵也直發毛,站在一邊不敢再說話了。

“父皇!”紀硯清拉著薛綰的手上前,“兒臣正要將此事稟告父皇呢,這是綰綰,是兒臣在南蕭認識的,也是兒臣中意的人,將來……”他語氣稍微一頓,“她也會成為兒臣的妃子。”

皇帝緩緩吐出一口氣,盯了薛綰半晌,隻是眨巴了一下眼睛表示會意。

紀硯清也不等皇帝說什麽,突然一打橫抱起薛綰,轉身便要走。

“父皇,兒臣改天再來給您請安。”紀硯清說著,已經邁開步子走遠了。

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皇後的手心都要被自己的指甲給掐出了血。

她在這宮裏麵多年,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而現在,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賤人聲的野種,居然敢為了一個女人跟她叫囂。

他們,算什麽東西。

皇後站在大殿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半天才從自己的情緒當中鑽出來,想到了還在殿內的北辰皇帝。

她轉過身去,滿麵委屈,道:“陛下,臣妾剛才口誤,臣妾真的不是有意貶低妹妹的。如今九皇子已經回宮,臣妾當然希望能和他好好相處,可是……”

皇後甚至沒什麽耐心等皇帝開口,就已經話鋒一轉,道:“臣妾是陛下親自封的六宮之主,如果誰都像九皇子這樣不停勸說,那臣妾這皇後算是沒法做了。”

她的語氣,已經盡可能地虔誠,為了表現出自己已經悔過,她甚至低下了頭,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北辰的皇帝的反應,一邊又開始打自己的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