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紀硯清便歇在蕭山行宮了。第二天一早,宮裏麵有軍報要處理,皇帝便命他先回去,而皇帝的聖駕,則安排在下午啟程。

帝後出宮本來就是一樁大事,光依仗和隨性的侍女就一大堆,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隻好命紀硯清先走,她們隨後回去。

午後,如昨日那般,薛綰命人在院子裏擺了一張凳子,懶洋洋地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過不久,便聽見門外有宮女慌張道:“奴婢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聞言,行宮裏麵的婢女也都驚慌地朝門口看去,還沒見太子進來,便一個個誠惶誠恐地跪下了。

原本還算熱鬧的寢宮,一下子安靜下來。

薛綰悠閑地躺在躺椅上,看著北辰太子一步步走了過來,並沒有起身的打算。

“你就打算這麽一直躺著?”太子皮笑肉不笑道,緩緩走到薛綰身前,“這裏是北辰,不是南蕭。”

“正因為我是南蕭人,所以不懂這些北辰的禮數。”薛綰淡淡道,坐直了身子,抬眼打量眼前這位同樣盛氣淩人的太子殿下。

太子比紀硯清年長,身材也更粗壯一些,他是典型的西北這邊人的模樣,不怎麽高,眉毛和睫毛眼色很重,乍一看去,便多了幾分粗野。

但正是眼前這位長相粗野的太子,今天卻穿了一件白底繡金絲的袍子,盡力表現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為表示對這位太子殿下的尊重,薛綰很慢很慢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正要行禮,太子卻按住她的肩頭,道:“不用了,你身上有傷,坐著就行了。”

“多謝太子殿下。”薛綰聲音柔和了不少。

果然和她之前想的一樣,這位太子殿下不是什麽善茬,他兩手上有厚厚的老繭,身體強壯,一看就知道是常年習武,從小在馬背上麵長大的。

“怎麽,姑娘是怎麽看上我九弟的?”打量了薛綰半晌,太子突然開口道,“我那個不成器的九弟,從小在外麵野習慣了,哪裏懂得怎麽疼女人,居然讓你受這麽重的傷。”

說著,太子的手已經向薛綰臉頰上湊了過來,口中說道:“倒不如你跟了本殿下,我保證你從此吃香的喝辣的,過一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生活。”

“不必了。”薛綰毫不留情地將太子的手推開,不卑不亢道:“我來北辰,找的人是九皇子。”

太子訕訕地收回手,笑道:“還是個暴脾氣,不錯,本太子喜歡。”

說著,他目光突然一淩,揚聲道:“來人,給我把寢殿圍起來,本皇子與這位姑娘有要事商量,守住門口,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他從小到大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從來沒有嚐過被人拒絕的滋味。雖說他身邊從來不缺女人,可是紀硯清的女人,他不介意玩一玩。

薛綰已經猜到了太子的心思,慢慢地向後退去,一臉驚慌道:“你別亂來,我是九皇子的人,如果你敢動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放過我?”太子麵露陰狠之色,“本宮才是父皇定的儲君,還輪不到他一個野種來說三道四,他算什麽,我就算把你怎麽著,他人又在哪裏呢?”

他一直密切關注行宮這邊的動靜,正是打聽到紀硯清已經回到了皇宮,而皇帝和皇後也已經啟程,這才敢趁著這個空**過來。

雖說他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染指弟妹這種事情傳出去,對名聲也不好。

他已經被那些朝臣以德行有虧那套說辭彈/劾過數次了,所以在這件事情上麵,已經有十足的把握才敢動手。

此事宮女們已經退到了外麵,一個個低眉順眼,沒有誰敢在這種節骨眼上麵說話。

薛綰顯然也意識到了失態的嚴重性,轉身就向寢殿裏麵跑去。

“想跑!”太子冷哼一聲,抬腿追了上去。

到了殿內,直到無路可逃了,薛綰才打著哆嗦道:“你別以為你是太子就可以囂張,九皇子已經找到了和玉璽息息相關的那三塊玉佩,等他拿到了傳國玉璽,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

薛綰顯然已經自亂陣腳,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為的就是恐嚇太子。

“玉佩?”太子眉頭一皺,但很快笑道:“有鑰匙又怎麽樣?玉璽的所在隻有我知道,就算他找到了玉佩,也隻能眼睜睜看著我當上皇帝。”

說著,他已經很沒有耐心地脫去了外麵的袍子,然後開始解腰帶。

原本瑟瑟發抖的薛綰卻已經從牆角站了起來,自語道:“這麽說來,玉璽就藏在皇宮裏麵?”

她已經恢複了一貫的鎮定,神態從容地看著太子。

聽薛綰這麽說,太子一愣,眼底有殺意慢慢漫出來,冷冷道:“既然你知道了這個秘密,那我就不能再留你了。”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樂善好施的主兒,本來還覺得薛綰就這麽死了還有點可惜,可是現在看來,這個女人是絕對留不得了。

正巧手裏拿著剛才接下來的腰帶,他抻一抻手裏的腰帶,冷笑著朝薛綰走過去,“這可是你逼我的,本宮這就送你上路。”

看著眼前餓狼一般的太子,薛綰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在她的唇角,綻出一抹冰涼的笑意。

饒是殺人無數的太子,見到一個弱女子在死亡麵前毫不變色,也微微有些震驚,頗可惜道:“本宮會好好葬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很痛苦。”

說完,便毫不留情地朝著薛綰撲了過去。

薛綰輕輕巧巧地一躲,從太子的胳膊下麵鑽了過去,站在他身後,冷冷道:“太子殿下,誰死到臨頭了還不一定呢?倒是你,堂堂太子,居然敢對一個弱女子下手,即便身為儲君,也不能這樣草菅人命吧?”

“你什麽意思?”太子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去琢磨薛綰話裏的意思,卻感覺自己雙腿有些發軟,居然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驚訝地看著自己的雙腿,本想扶著牆壁站起來,卻感覺那酸痛蔓延到了全身,怎麽都使不上力氣。

牆沒有扶住,他直接磕在了地上,兩顆門牙頓時就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