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本來就是個莽夫,自認為武力可以解決一個問題,麵對三五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並不怎麽放在心上。
看大家都低著頭不說話,他繼續道:“本宮知道父皇器重你們,我也想和你們好好相處,可是如果你們非要和我對著幹,那我隻好奉陪到底了。”
說罷鬆開了手裏的張大人,又替他整理好衣服,拍一拍他的肩膀道:‘張大人,你說本宮說的對不對?’
薛綰抄起手,看著他要怎麽終止這一場鬧劇,在這位“心直口快”的太子眼裏,他大概以為自己已經穩坐皇位。
官員不聽話,那還不簡單,殺了便是,反正有大批的人候補。
在場的六個朝臣開始還默不作聲,這會兒已經在小聲議論起來,終於又一個膽子大的站出來道:“別忘了你現在隻是太子,陛下還在,該怎麽處置我們這些老臣,還輪不到你一個毛頭小子做主。”
“你……”太子正要上前,卻聽見竹林裏麵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皇後帶著幾名宮女急匆匆走了過來,顧不得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濕,也顧不得滿頭珠翠一路上顛地有些歪了,隻是走到太子麵前,不動聲色地攔住了他。
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兒子,太子什麽性格皇後清楚的很,聽說他在這邊和朝臣起了衝突,皇後想也不想就扔下早起過去的請安的滿屋子妃嬪,急匆匆趕了過來。
眼看北辰國主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她可不能讓太子在關鍵的時刻出什麽亂子。
神情倨傲地掃視了一圈,皇後的目光最後定格在薛綰身上,冷著一張臉道:“你就是那個以下犯上、勾引太子殿下的賤婢?”
此言一出,吃驚的不僅僅是在場的大臣,就連太子也驚訝地微微張大了嘴巴。
“來人,把這個賤婢給我拿下!”皇後手一揮道,“拉出去,亂棍打死!”
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皇後已經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已經有她的心腹走了過來,押著薛綰便要走。
“母後……”太子猶豫著喊了一聲,他惦記薛綰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就這麽打死了,真是暴殄天物。
皇後如何猜不到太子的這點的心思,語重心長道:“皇兒,你將來是要成大事的人,怎麽可以在一個女人身上浪費時間呢?”
言外之意便是,等將來太子當上了北辰的國主,要什麽樣的女人都會有。
太子打消了心裏的念頭,但想到自己被硬生生磕掉的兩顆門牙,不悅道:“就這麽讓這個賤人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皇後已經沒心思顧忌太子的意見,命令道:“還不趕緊去,本宮身為後宮之主,絕對不允許南蕭的妖女在這裏蠱惑人心,挑撥太子和九皇子之間的關係。”
一旁的朝臣本來還想上前替薛綰說話,但聽見皇後這麽說,一個個又打消了念頭。皇後已經把薛綰認定為南蕭的妖女,要是他們站出來,豈不是與南蕭沆瀣一氣?
北辰和南蕭的仇怨,可不是同情心就能解開的。
張大人一邊替薛綰擔心,一邊扭頭向一旁張望,這種節骨眼上,能救薛綰的也就隻有紀硯清了。
終於,就在底下侍衛舉起棍子的那一瞬間,紀硯清不負眾望地回來了。
看著聽風閣門前滿滿當當一堆人,他閑閑地走過來,笑道:“今天聽風閣可真熱鬧,幾位來了,怎麽不進去坐呢?”
他剛從禦書房回來,還沒見到被侍衛押進院子裏準備行刑的薛綰。
不知道紀硯清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皇後也懶得去想,手一揮對著院子裏的侍衛道:“你們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動手!”
薛綰這個女人詭計多端,又發現了禦花園假山的秘密,她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循著皇後的目光,紀硯清望見了被人押著跪在地上的薛綰,頓時臉色一變,眼底一片冰冷。
“你是想在我的地盤殺我的女人嗎?”紀硯清冷冷地盯著皇後道,眼眸中是不加掩飾的殺意。
皇後到底是個女人,被一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男人這麽盯著,心虛地後退一步,但她很快鎮定下來,道:“本宮正想派人去告知九皇子呢,薛綰是南蕭派來的奸細,而且她和安親王似乎有些關係,這女人一定是別人派來的細作,留不得。”
她知道薛綰和安親王有關係,可是這邊的探子調查到安親王妃已經在一場大火中喪生了,出殯那天動靜還不小。所以即便她心有疑惑,也沒把薛綰和死去的安親王妃聯係在一起。
不過,緊緊提到安親王,在場的所有人已經一陣唏噓。
薑戎修是南蕭的戰神,多少北辰將士都是死在了他的劍下。南蕭人眼中無往不勝的神,在北辰人眼裏就是惡鬼一般的存在。
一旦和薑戎修扯上關係,即便是紀硯清這邊拉攏的朝臣,也一個個不敢再說話了。
看著皇後得意的表情,紀硯清卻冷笑起來,道:“她的身份都是從前的事情,今天我倒是想問問,薛綰做錯了什麽,你要對一個弱女子痛下殺手?”
“勾引太子,挑撥皇族之間的關係,鬧得整個皇宮都烏煙瘴氣的。”皇後一臉鄙夷道,絲毫沒覺得她編的這一套說辭哪裏有什麽不妥。
事到如今,太子也隻好順著皇後的話說下去,板著臉道:“還有,這個女人敢算計本太子,本太子這兩顆門牙,就是敗這個小賤人所賜。”
賤人這種詞由一個男人嘴裏說出來,連皇後自己都覺得刺耳,連忙道:“九皇子到底還有不明白的,以下犯上,她一個賤婢,當然是死罪。”
“賤婢?”紀硯清認真地看著皇後,輕笑了一聲,“我想皇後娘娘和太子沒搞清楚薛綰的身份,我已經求父皇賜婚了,我們兩個也早已經私定了終身。娘娘口中的賤婢,是本皇子未過門的妻子。”
“你說什麽?”皇後臉色一變,本想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紀硯清既然把皇帝都搬出來了,她也不能當著這幾個朝臣的麵忤逆皇帝,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