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皇後回過神來,紀硯清以饒過她走到院子裏,拉著薛綰的手走了出來。

“綰綰,你沒事吧?”紀硯清語氣無比溫柔,“你放心,我之前說過要給你一個名分,父皇已經答應我們了,讓你做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說這話的時候,紀硯清的滿含著神情,語氣是半點不摻假的。

聽他這麽說,薛綰也是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回握著紀硯清的手,道:“好,多謝殿下,殿下能這麽對我,我就算是死也知足了。”

不過是逢場作戲,好歹是看過那麽多電視劇的人,對於這一套情話她也是張口就來。

明知道紀硯清是為了在皇後麵前保她,薛綰含情脈脈地看著她的“心上人”,伏在他懷裏道:“殿下,剛才的事情其實是一場誤會,是皇後娘娘會錯意了,我不過就是和太子說幾句話罷了。”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薛綰主動給太子和皇後找了一個台階下。

“好。”紀硯清將薛綰抱在懷裏,“我知道皇後娘娘一直公正嚴明,本來還怕影響我們兩個的大婚,想去稟明父皇的,現在看來都是一場誤會。”

提到北辰國主,顯然又是**裸的威脅。

皇後咬牙忍了好半天,終於露出笑容,道:“既然都是一場誤會,那看來是本宮多想了。陛下已經答應了薛姑娘和九皇子的婚事,本宮提前說聲恭喜了。”

就算北辰國主是個沒有實權的紙老虎,但要想讓太子名正言順地當上皇帝,皇後還得得到他的應允,這種時候,跟國主鬧翻是最不明智的。

聽到紀硯清已經向國主請求賜婚,又聽到婚禮兩個字,太子腦子裏嗡的一聲,狠狠地握起了拳頭。

這個賤人,她憑什麽這麽好運,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計陷害他,居然還能平安無事,現在又要當上九皇子的妃子。

天底下,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好事?

“既然是誤會,那大家都散了吧。”皇後給自己打圓場,“本宮也累了,先回去休息。皇兒,一起回去吧。”

太子還杵在那裏跟自己較勁,聽見皇後這麽說,訕訕地跟著她走了。

一路上強忍著,剛回到皇後宮中,太子便把屋子中央一張梨木圓桌砸的稀巴爛,吼道:“這個賤人!老九居然敢算計我!”

皇後對著周圍的宮女使了個眼色,看著她們都退下了,才上前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皇兒你先別急,稍安勿躁,等……”

“別跟我說什麽稍安勿躁!”太子煩躁地把皇後的手推開了,“那個老不死的怎麽還活的好好的,太醫那邊都是……”

“噓……”皇後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走到門邊張望了一會兒,又關上門窗,才道:“這種話可不是亂說的,你父皇是早年落下的病根,跟咱們有什麽關係。”

“婦人之見!”太子看不慣皇後這樣小心翼翼,不滿道,“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弄死那個老不死的不就行了!”

“皇兒!”皇後不滿地打斷了他,“那是你父皇!”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那個皇帝又老實地挑不出什麽錯誤,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皇後已經在為自己做得錯事天天念經了,一想到自己養的兒子居然冷血到殺父弑君,她就忍不住心慌。

舉頭三尺有神明,做多了壞事,偶爾,皇後也會良心發現一下。

太子卻十分不屑地笑了,一把將皇後按在一旁的椅子上,冷笑道:“這件事情母後別管了,我自有主意。”

這邊薛綰和紀硯清送走了請來的五六個大臣,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果然南蕭和北辰的情況不同,太子這種魯莽性格,居然能穩坐儲君之位這麽多年,而皇後這樣無法無天,居然沒人敢吭聲。

想著北辰朝中的局勢,薛綰十分同情地看了紀硯清一眼,道:“早知道北辰會是這樣,還不如留在南蕭。”

紀硯清十分敷衍地恩了一聲,抬起屁股坐在了薛綰身邊,一臉認真道:“我現在擔心的不是皇後她們,而是……我們的婚事。”

“婚事?”薛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就是逢場作戲嗎?你不會真的要娶我吧?”

“對。”紀硯清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立刻去告訴父皇,傳令下去準備婚禮。”

這次當著皇後的麵說北辰國主已經賜婚,實在是出於無奈之舉,但北辰國主已經擺明了態度站在他這一邊,就算現在去說,他一定不會拒絕配合演一出戲。

紀硯清說走便走,起身出門了。

薛綰無奈地搖搖頭,真是搞不懂這個紀硯清,看來除了臉皮厚這一點,他還真是愛想一出是一出。

薛綰這一生就穿過一次紅嫁衣,隻那一次還險些被喬荷安排的人毒死,加上當時情況不明,根本就來不及體會做新娘子是什麽感覺。

可生活又不是過家家,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紀硯清愛折騰,薛綰也懶得管他,伸個懶腰回偏殿睡覺去了。

來北辰也十多天了,她身上的傷已經在慢慢好轉,等過些日子,應該就能騎馬,能回京城去見他了。

折騰了大半天,薛綰困得很,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

聽見外麵嘈雜的腳步聲,薛綰邊起床邊問:‘外麵怎麽了,聽風閣為什麽這麽多人?’

宮女蹲在床前給薛綰穿鞋,含蓄笑道:“姑娘還是自己出去看吧。”

薛綰懶洋洋地坐在梳妝台前,一邊吃著桂花糕一邊由著宮女給她梳頭,打扮完畢,才嚼著嘴裏的東西出門,但看到院子裏的景象,禁不住大吃一驚。

聽風閣不大的院子已經被紅色掩沒了,大紅的燈籠,大紅的對聯,裏裏外外都是耀眼的紅色。

“他這是想做什麽?”薛綰自語道,更加搞不懂紀硯清的套路。

說好的隻是逢場作戲,他居然弄這麽大的排場。

宮女以為薛綰高興壞了,在一旁道:“姑娘,這些都是殿下為你準備的。不僅僅是這裏,外麵也都在準備。陛下已經定了日子,三天之後,就是九皇子和姑娘大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