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薛綰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搞不懂紀硯清到底在想什麽。
那宮女哪裏知道薛綰的心思,在一旁喜氣洋洋道:“姑娘,九皇子說把姑娘娶進聽風閣實在是有些委屈,陛下已經賜給九皇子一座新的府邸,等收拾好了就搬過去。”
薛綰有些出神,看著天地間絢爛的一片紅色,愣愣地走到了院子裏。
“恭喜姑娘,賀喜姑娘。”見薛綰出來,裏裏外外的下人都跪了下去,齊聲說道,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也是,九皇子大婚是喜事,誰都應該高興才是。
這樣想著,薛綰便露出了笑容,擺擺手道:“都起來吧,一會兒大家都有賞。”
薛綰說話的語氣,儼然已經是聽風閣的女主人了。
一個大眼睛的宮女上前道,“奴婢綠衣,是聽風閣的掌事丫鬟,以後就是奴婢來伺候姑娘了。”
薛綰點點頭,有些疲憊道:‘好,送我回去吧,我累了。’
搞不懂紀硯清在打什麽主意,薛綰見不到他人,就懶洋洋地有一搭沒一達地應付,由著他去折騰。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到了舉行婚禮的那晚。
行禮安排在平時舉行宴席的承恩殿,吉時還沒有到,薛綰已經被喜婆和幾個宮女按在了梳妝鏡前麵打扮。
大到衣著,小到睫毛,三五個宮女前前後後的忙碌著,一番折騰以後,總算滿意地點了點頭。
綠衣一麵幫助喜婆給薛綰戴上鳳冠,一麵羨慕道:“姑娘,從此以後奴婢就要叫您娘娘了。姑娘這容貌,即便不打扮,也一樣很美呢。”
說著,已經有別的喜婆取了大紅的喜服過來,幫著薛綰穿上。
大紅色的喜服、大紅色的嘴唇,愈發襯得薛綰皮膚白皙,襯上那一雙靈動的眼睛,不僅僅是綠衣,連見過許多人大婚的喜婆們也讚不絕口。
給那麽多新娘子上過妝,這麽美的新娘,還是第一次見到。
薛綰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扯了下嘴角,心中暗暗道,嗯,當新娘也無非就是這種感覺辣,一群人折騰幾個時辰,然後穿上一件紅的亮眼的喜服。
光是這衣服的下擺,就能從梳妝台前拖到院子裏吧。
暗暗吐槽了一番,其實,最重要的還是婚後如何吧,比如她和薑戎修,雖然婚禮十分倉促,又出了那麽多變故,但是現在也過得不錯。
再比如現在,因為知道是逢場作戲,所以心裏麵根本就沒有那種期待,折騰了半天,反倒是累了。
就在薛綰正準備打個哈欠放鬆一下的時候,外麵已經有人喊道:“吉時已到,請新娘上轎!”
薛綰身在異鄉,沒有什麽娘家,從聽風閣的側殿出嫁,然後去承恩殿行禮,最後的洞房,就設在聽風閣正殿後麵的寢宮裏。
這麽折騰雖然看起來很沒有必要,但皇室講究這些禮數,過場還是不得不走一走的。
後麵已經有宮女托起薛綰的裙擺,她在綠衣的攙扶下十分艱難地邁著步子往外走,不想在門口卻碰見一位熟人。
“你?”秦京生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看著薛綰身後的宮女道,“你們好生照看著王妃,小心風太大,閃了王妃的腰。”
這句話,已經帶著十足的嫉妒的意思了。
本來還能在一眾宮女太監麵前裝正經,這會兒遇見了熟人,薛綰嚴肅的一張臉瞬間就垮了下來,連忙轉移話題,問:“今天九皇子大婚,你來做什麽?”
說完才看見今天秦京生穿了簇新的藍色的袍子,頭發也規規矩矩地束了起來,他難得這麽打扮一番,顯然是來賀喜的。
秦京生也沒打算回答,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怕誤了吉時,大家都自動忽略了這個不愉快的小細節,攙著薛綰上了轎子。
聽風閣隻是皇宮萬千宮殿中不起眼的一座,布置隻算得上是精致,但承恩殿,卻稱得上是富麗堂皇了。
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五彩燈籠,映照著大殿中央舞姬簇新的衣裙,柔軟的腰肢擺出各種迷人的姿態。
紀硯清今天也是一身大紅的喜服,上麵用金絲繡出各種複雜的紋路,他頭發用金冠豎起,一眼看過去金燦燦的,意氣風發。
他手裏牽著紅色的綢緞,而另一端,則是蓋著紅色蓋頭的薛綰。
觀禮的賓客們看不清薛綰的容貌,但關於她的身份傳聞已經頗多,一個個都好奇地盯著她看。
“開始吧。”正座上北辰國主輕輕揮了揮手,很快便有宣禮官走上前高聲道:“吉時已到!”
在紀硯清的牽引下,薛綰緩緩走近大殿,聽見耳邊道:“一拜天地!”她便躬身下去,隨著紀硯清行禮。
再到後麵“二拜高堂”,薛綰的動作卻有些猶豫了。
現在要拜的是紀硯清的父親,即便是逢場作戲,可是做到了這一步,再過河拆橋,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妥。
“綰綰?”紀硯清小聲催促道,語氣卻十分認真。
想到周圍觀禮的人,薛綰還是微微低頭,對著正座上的北辰國主和皇後娘娘行了一個禮。
北辰國主露出了笑容,輕輕對著紀硯清點了點頭。
“夫妻對拜!”宣禮官看時候差不多了,便高聲道。
賓客們已經笑著議論開來,薛綰正要低下頭去,卻聽見門外一人高呼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還沒把到底發生了什麽說出來,就聽見他一聲慘叫倒在了門邊。
見來人是禦前侍衛,觀禮的賓客們本來自覺地讓出來一條路,這會兒他人還沒有咽氣,就掙紮著朝大殿裏爬過來。
他深黑色的外衣早已經被血漬濕透,一邊爬著一邊在紅色的地毯上麵留下一片陰影。
“太子要逼……”他剛說出這兩個字,門外又傳來一陣笑聲,緊接著,太子便走了進來,順手扭斷了那侍衛的脖子,踩著他的屍體走了進來。
“護駕!”穆公公見狀高呼一聲,可是隻聽見他的喊聲在寂靜的承恩殿裏麵回**,不要說是侍衛,連太監都沒出來一個。
今天來觀禮的朝臣中不乏武將,立即有人站出來道:“太子殿下,你這是要逼宮不成?”
到底是生死攸關的大事,隻見到太子當著眾人的麵殺了一個侍衛,他還不敢肯定,又十分多餘地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