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幹什麽,請陛下回去休息!”皇後緩緩起身道,本來端莊坐在皇帝身邊溫柔賢淑的皇後瞬間變了模樣,冷冰冰地揮揮袖子,有意和北辰國主保持距離。
“嫣兒!”北辰國主驚慌地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喊出了皇後的名字,“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他說著,還以為事情有挽回的餘地,一把抓住了皇後的手腕,抬頭看著她一字一字道:“朕百年之後,整個北辰都會是你,是太子的。”
麵對皇帝的承諾,皇後隻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鬆開了北辰國主抓住他的手,厭惡地撇撇嘴,把弄皺的衣袖重新整理好。
當年,她嫁給這個男人的時候才十四歲,而他,已有二十三歲。她也曾景仰過自己的夫君,可是他現在終究是老了,邋裏邋遢,走幾步路就大喘氣,更可恨的是,他居然糊塗到想要把那個下賤的女人生的兒子立為太子。
不等北辰國主回過神來,皇後已經走到了太子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滿屋子的朝臣。
看著眼前穿著大紅色喜服的紀硯清和薛綰,太子上前道:“九弟,我本來是想放過你一馬的,你為什麽要從南蕭回來,為什麽要來宮裏和我爭這個皇位?”
洞房花燭,本該是一個人一生中最風光也最開心的日子,但太子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打破紀硯清的種種幻想。
而此時,舉國上下都在歡慶九皇子大婚,皇宮守備鬆懈,紀硯清給了他這麽好的機會和借口,他怎麽可以輕易錯過呢?
麵對盛氣淩人的皇後和胸有成竹的太子,紀硯清隻是冷淡一笑,他上前一步擋在薛綰麵前,淡淡道:“二哥,我本來也想饒你一命的。”
薛綰已經掀開了紅蓋頭,像看小醜一樣看著眼前的母女二人,淡淡道:“一切都進行的這麽順利,皇後娘娘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麽嗎?”
這場戲,也是時候結束了。
皇後心中一驚,驚慌地看向太子,嚇得臉色慘白。她拉住太子的胳膊,道:“皇兒,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不等太子回答,皇後已經看到了正座上悠閑坐著的北辰國主。他接過穆公公遞過去的帕子擦了擦嘴,冷冷地看著大殿中的皇後和太子。
夫妻多年,皇後還是了解自己夫君的脾氣的。若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這樣坦然。
皇後身邊,太子也明白過來,不錯,這一路上實在是過於順利,就算他掌控了皇宮裏麵的禁軍還有外麵的巡防營,可是這裏麵這麽多將士,為什麽沒有一個人會站出來質疑呢?
還有,皇帝身邊的侍衛還有死士,今天莫名其妙變成了繡花枕頭,隻輕輕一擊,這些人就落荒而逃。
太子雖然魯莽,但是他之前也打過許多仗,所謂兵不厭詐,而今天,恰恰是他上了別人的當。
明白了這一切,太子並沒有逃跑,他仰天大笑幾聲,喝道:“給我殺!”
外麵立即有幾十名身穿黑衣的暗衛從四麵八方湧了進來,而與此同時,皇帝坐著的椅子的上空的屋頂突然掉落了一些瓦礫,伴隨著瓦礫稀裏嘩啦的落地聲,另有幾個刺客從房頂跳了下來。
“包圍承恩殿!保護陛下!”紀硯清高聲道,很快便有成千上百的士兵將承恩殿圍了個水泄不通,在賓客席中的秦京生已經抽出腰間的軟劍跑去救駕。
太子埋伏在承恩殿周圍的人都是死士,即便明知道是死路一條,但仍舊在垂死掙紮,準備和衝進來的士兵拚個你死我活。
大殿中有不少文官,見到這幅場景都慌張地四處躲閃,原本喜氣洋洋的承恩殿早瞬間亂作一團。
皇後已不安地抓住太子的胳膊,喊道:“皇兒,走吧,現在走,我們還能逃出宮去。”
“你走吧!”太子一把將皇後推到了大殿門口,握著手中的刀朝紀硯清衝過去。
如果不是這個紀硯清,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而這一切,都是拜紀硯清所賜。
眼見太子已經到了跟前,薛綰也拔出了腰間的軟劍,替紀硯清擋開了太子致命的一擊。
這邊紀硯清一直在擔心北辰國主的狀況,聽見身後兵器發出了碰撞聲,也拔劍出來,對著太子道:“二哥不是覺得我文弱嗎,今天我倒要討教一下。”
北辰人尚武,太子這樣隻知道用武力解決問題的莽夫雖然不適合做一國之君,但仍舊能得到不少人尤其是武官的擁護,而紀硯清這幅清瘦模樣,反而被許多人詬病。
太子原本並不把紀硯清放在眼裏,但僅僅幾個回合下來,他已經被紀硯清逼到了牆角,胳膊上、腿上多了許多劍傷。
“你打不過我,束手就擒吧。”紀硯清表情淡淡道,勝負已分,他也不想繼續浪費精力。
“你……啊!”太子怒吼一聲朝著紀硯清衝了過來,他快速地伸出手,輕輕地在太子的胸口穴道上麵點了一下,人高馬大的太子,瞬間就立在了那裏。
這邊太子被製伏,原本還在玩命的士兵們也失去了主心骨,見這些人都在猶豫,紀硯清揚聲道:“負隅頑抗著,殺無赦!棄暗投明的,本皇子不予追究!”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一個個跪在了地上。
這邊秦京生已經把皇帝從瓦礫中救了下來,他隻受了點皮外傷,精神看起來很好。
“把這些人都壓下去!”紀硯清揮揮手,立即從身穿厚重盔甲的幾名士兵走了進來,將一士兵押走了,連帶著地上的屍體,也全部拖著了。
大殿中瞬間騰出來不少地方,原本藏在門後麵瑟瑟發抖的皇後,便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了眾人麵前。
“父皇!”紀硯清對著北辰國主拱手行了一個禮,“驍騎營和兒臣從邊關調來的兩萬士兵就外麵聽候命令,太子的黨羽也已經全部拿下,聽候父皇發落。”
盡管取得了勝利,他的語氣中不帶半點歡喜,看向太子和皇後的眼神,反倒摻雜著許多同情。
“你敢算計我!”太子脖子一梗,居然衝開了穴道,朝著一旁的北辰國主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