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樁事,安和也十分不解,撇撇嘴,道:“真不知道陸婕妤給陛下灌了什麽迷魂湯,居然把陛下迷得神魂顛倒。同樣是有孕在身,陛下恨不得天天陪著陸婕妤,而苗貴人卻被晾在了一邊。”

安和對性格溫和的苗貴人十分有好感,這會兒便憤憤不平地握起拳頭,嘀咕道:“明明是苗貴人先懷上的,這回好了,風頭都被那個陸婕妤搶光了。”

“好了好了。”薛綰淡笑著拍拍安和的肩膀,她的這種心情,薛綰多少理解。

陸清恬平日裏在後宮恃寵而驕,仗著陛下的寵愛欺負這個那個,就連貴為四公主的薑玉,都要多少看她的臉色。

那次對陛下用合歡散的事情被揭露出來以後,陸清恬被打入了冷宮,本以為她在沒有翻身的可能,可是現在看來,她們都想錯了。

安和仍舊憤憤不平地扯著帕子,嘟囔道:“說起來,這回宮裏麵也算雙喜臨門了,隻是不曉得苗貴人和陸婕妤這一胎,哪個能生下男孩?”

鴻嘉帝膝下的皇子並不少,但拿的上台麵的也就皇後所生的薑煜琛和三皇子薑煜暄了。可是這兩個人,一個當麵一套背地一套,一個有缺根筋容易被人利用,都不是能成大事的。

鴻嘉帝大概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才遲遲沒有立下太子。

如果陸婕妤或者苗貴人生下了兒子,憑著陛下對他們的寵愛,說不定就可以讓自己的兒子當上太子。

苗貴人出身一般倒也罷了,可是陸婕妤身後還有一個陸家。

安和大概是和薛綰想到了一處,兩人不約而同的歎了口氣。

如今京城的形式本來就不明朗,這往後,情況似乎還要不好下去。

正要吩咐廚房送飯菜進來,蕭晨武在門外敲了敲門,小聲道:“表妹,你起來沒有,薛府來人了,說要見你。”

“進來吧。”薛綰揚聲道,話音剛落,便見古嬤嬤推門走了進來。

“見過王妃,見過郡主。”古嬤嬤對著兩人行禮。

不愧是在薛府服侍多年的嬤嬤,她的禮數連安和見了都挑不出來毛病,走路的姿勢也好,行禮的動作也好,就連說話,都恰到好處。

“起來吧。”薛綰倒是很隨意地擺了擺手,之前是古嬤嬤從大火裏把她救了出來,兩人在蕭家也住在一處,因此並不生分。

古嬤嬤看了安和一眼,低著頭恭謹道:“小姐,老奴有幾句話想要和小姐說。”

“那好,我先走了。”安和笑著站起身來,對著古嬤嬤微微一笑。

她從來不是小氣拘謹的人,薛綰知道她不會在意,目送她離開,才看向古嬤嬤,“嬤嬤有話請說,我父親還好嗎?”

古嬤嬤走到窗戶邊,向外麵看了幾眼,又小心翼翼地把窗子關上,才回到薛綰身邊,道:“小姐,相爺一切都好,這次就是她派老奴過來的。皇後已經知道了你就在京城,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皇後的耳目遍布京城,薛綰對此倒是並不感到意外。

可是第一次,她竟然覺得有些心慌。

如今的她,已經沒有那個人時刻留在身邊保護了,沒了那些明麵上的周旋,皇後要是真的想動手,她根本沒有招架的餘地。

“爹爹怎麽安排的?”薛綰扭頭道,隨手拿下衣架上的外衣,對著鏡子穿好。

古嬤嬤道:“請小姐隨老奴去翠湖別院避避,相爺會找機會通知王爺的,讓王爺前去和小姐相會。”

“眼下也隻能這樣了。”薛綰無奈道,不知道怎麽回事,比起北辰皇宮中血腥的宮廷鬥爭,長安城中這些爾虞我詐更讓她透不過氣來。

草草收拾了幾件衣服,薛綰正要出門,推開門卻看見蕭晨武正在走廊裏來回踱步。

“怎麽了?”蕭晨武迎上來,看見薛綰手中的包袱,立刻警惕起來。

“沒什麽,酒樓住著哪比得上自己家舒坦,我想去翠湖別院住些日子。”薛綰語氣十分輕鬆。

蕭晨武知道古嬤嬤突然過來,又把安和支走,肯定有什麽事情要說,可是沒想到薛綰這麽快就要走。

薛相從來都是一個有主意的人,他現在通知薛綰搬走,這其中不可能什麽事都沒發生。

反應過來,他攔住薛綰,道:“那一起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如果你走了,那誰替我搜集情報呢?”薛綰看著自己這個大大咧咧的表哥,表示他的關心十分受用,“你是蕭家世子,邊境一直是你善後,這次進京,你就沒有什麽想對陛下匯報的嗎?”

“可是你……”蕭晨武撓撓頭,一時間淨想不出來反駁的理由。

不等他反悔,薛綰已經跟著古嬤嬤走出了酒樓,上了外麵一輛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翠湖別院在長安城的西側,比起熱鬧的中心區域,別院裏就冷清了許多。

本以為隻是來這裏簡單地住幾天,可是當薛綰真正到了翠湖別院,卻又禁不住大吃一驚。

在薛綰的印象中,翠湖別院閑置了多年,除了幾個家丁和必要的侍女以外並沒有其他人。可是眼前的別院卻十分熱鬧,門口值守的侍衛,四處安插的暗衛,還有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家丁,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似乎怕錯過什麽。

薛綰站在翠湖別院門前,歎氣道:“嬤嬤,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爹爹為什麽把相府的守衛全部調來了這裏?”

看著戒備森嚴的別院,薛綰皺起眉頭,如果皇後真的盯上了她,那身為丞相的爹爹公然派人和皇後對抗,對他有百害而無一利。

誠然,薛綰十分寶貝自己的小命,可是自己親爹的便宜,她不敢賺。

問到這些,古嬤嬤隻是低著頭不說話,對薛相這樣安排的原因諱莫如深。

薛綰知道古嬤嬤忠心,索性包袱一提,隨意道:“那好,你要是不告訴我原因,我現在就回去,親自問問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薛綰說著,當真就要走,古嬤嬤趕緊攔住她,跪在她腳下,道:“小姐,不能回去,如果你這次回去了,不僅僅枉費了相爺的一番苦心,就連九泉之下的夫人也不能心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