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薛綰停下了腳步,認真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古嬤嬤,“剛才你提到我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和我娘又有什麽關係?”

古嬤嬤麵露難色,想了好久,才咬一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頭道:“小姐,相爺一直不讓老奴透露夫人的死因,其實夫人是遭了皇後的毒手。”

“你說什麽?”薛綰懷疑自己聽錯了,當年她也查過母親遇害一事,可是查來查去也就查到了薛顏的生母喬荷身上,怎麽又跟皇後扯上了關係呢?

“你先起來,把話說清楚。”薛綰拉起了古嬤嬤,用一種詢問的眼神看著她。

古嬤嬤長歎一口氣,往事一點點又浮現在腦海中,她緩緩的開口道:“其實奴婢是先皇後身邊的婢女,當年夫人出嫁,娘娘就把奴婢送給了夫人。可是誰也沒想到,夫人嫁給相爺以後,皇後居然以為這是先皇後拉攏朝臣的手段,為了報複,她居然……”

“居然給夫人下了毒!”古嬤嬤一字一字地說出這句話,因為過分激動,身體在止不住地顫抖。

她是先皇後身邊的丫鬟,後來又被賜給了蕭媚娘,目睹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即便過去了許多年,想起來,那樣善良、聰慧的一個女人卻被別人的暗箭所傷,成了宮廷鬥爭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犧牲品,實在是讓人惋惜。

古嬤嬤說完,薛綰一個踉蹌差點栽倒,一手抓住了馬車才得以站穩。

算計先皇後也就罷了那個惡毒的女人居然連先皇後身邊一個女官都不放過,她殺蕭媚娘,或許隻是為了泄憤吧。

因為先皇後身在後宮,而她那時候隻是一個王妃,根本近不得先皇後的身。於是,她找了蕭媚娘那個替死鬼。

薛綰也明白過來,皇後之所以那麽恨她,大概也是因為她是蕭媚娘的女兒吧。風水輪流轉,如今薛綰同她死去的娘親一樣,成了皇後的對手。

那個肯為了皇後之位放棄一切的女人,她不容許自己輸在同一個人手上,在她看來,薛綰就是上天為了懲罰她派來的克星。

“小姐!”想起往事,古嬤嬤眼角有些濕潤了,“老爺之所以隱瞞了這件事情,就是怕小姐一時衝動做傻事,而夫人,當年她十月懷胎,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做得每一件事情,都是在位小姐打算呀!”

雖說是穿越過來的,僅僅借用了原主的身份和身體,可是這些日子,薛相對她做得每一件事她都看在眼中。

白白撿了這麽個便宜爹,薛綰不想永遠占便宜下去,爹爹有難,她又有什麽借口逃避呢?

薛相為了保護她,寧願她把娘親的死全部算在喬荷的頭上,那樣,就不會與全力頂端的那兩個人發生什麽衝突了。

而薛相,每天卻要對著仇人假笑,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痛苦。

薛綰低下頭,抓住古嬤嬤的手臂,用力將她扶了起來,擠出一個笑容,“嬤嬤,如今我娘已經不在了,我和爹爹相依為命,越是在這種時候,我才越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小姐!”古嬤嬤反抓住薛綰的手腕,就是不肯鬆開,“老爺和夫人做這些都是為了保全你,你要是這麽不愛惜自己的性命,怎麽對得起老爺和九泉之下的夫人啊?”

古嬤嬤心裏麵,薛綰才是皇後一心想要找的人,隻要她不出現,相府那邊就會平安無事。

更何況,薛綰是夫人留下的唯一的女兒,她就是拚了老命,也不能讓她貿然出去送死。

可是古嬤嬤越是阻攔,薛綰越是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她一點點掰開古嬤嬤的手,十分堅定地道:“嬤嬤,父親如果真出了什麽事,你覺得我會坦然地躲在這裏嗎?”

她和薛家,早已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薛相對她怎樣,她也全部看在眼裏。

古嬤嬤從地上站起來,見薛綰意誌堅定,隻好道:“小姐要是真的想去,老奴就陪你一起去,可是有些事情你應該知道。”

古嬤嬤頓一頓,繼續道,“雖然邊關傳來了小姐的死訊,可是皇後那樣多疑的人怎麽可能相信呢,她認為小姐一定和薛家有過聯係,所以對老爺各種盤問。知道了小姐就在京城,她為了引你出來,已經派重兵包圍了薛家,說老爺勾結北辰的人,企圖謀反。”

聽完古嬤嬤的話,薛綰暗暗咬牙,早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可是她怎麽也沒想到,皇後居然開始明著對付薛家。

而這一切,也是在皇帝的默許之下。

一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薛相沒有離開京城,而是選擇把相府所有的守衛都派來翠湖別院,薛綰心裏一陣酸楚。

她白白撿來的這個便宜爹,就是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這樣子護著她。

“事不宜遲,”薛綰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對著古嬤嬤道,“你立刻安排人手隨我去薛府救爹,另外,在城外準備一輛馬車,事後好接應我們。”

“那別院這邊?”古嬤嬤遲疑道,“這房子是小姐的嫁妝,這裏真正的主人是安親王,所以皇後他們才沒有查到這裏,這也是老爺留給小姐避難的。”

薛綰明白薛相的良苦用心,這會兒卻顧不上這些了,“別院這裏先別管了,你馬上去安排,我們現在就走。”

見薛綰意誌堅定,古嬤嬤也不再多說什麽,很快集合了別院附近所有的守衛,跟著薛綰往薛府而去。

薛綰已經換上了夜行衣,她和古嬤嬤先行一步,提前去薛府門前打探情況。

薛府所在的地方是長安城中有名的官街,除了薛家府邸以外,周圍還有不少達官顯貴的宅子,相比於其他地方,這條街道上行人一向不多。

天已經黑了,但薛府的宅子前麵並沒有點燈,甚至連平時守門的侍衛也不見一個。夜幕之下,整套宅子都安靜地可怕。

幾個人窩在街角,瞪大了眼睛觀察薛府的動靜。

擔心爹爹的安危,薛綰有些耐不住性子,正要上前,古嬤嬤攔住她,道:“皇後的人不認得老奴,先讓我去打探一下情況。”

薛綰點點頭,目送古嬤嬤走到大門口,卻見裏麵走出來一個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