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本大人成全你。”李衝得意一笑,仿佛撿到了什麽便宜一般。

但看著薛綰這張臉,卻又覺得有些可惜,捏住她的下巴,道:“如果你早這麽識趣,好好呆在皇後娘娘身邊,怎麽會這樣呢?”

薛綰睜開眼睛,惡狠狠瞪著李衝,突然張開嘴咬住了他的手。

“啊!”李衝慘叫一聲,等他將手從薛綰嘴裏抽出來,已經血淋淋一片。

“你咬我!”李衝疼的齜牙咧嘴,指著薛綰罵道,“小賤人,你活膩歪了是不是,好,我這就送你上路。”

本來還對薛綰有幾分憐憫,可是經過這一番折騰,李衝隻覺得薛綰可怕,恨不得立刻將人除去。

“殺了她,動手!”他扭頭命令道,自己卻後退了一步,遠遠地看著,生怕再發生什麽變故。

可是侍衛還沒有走近,李衝卻突然身子向後仰去,僵硬地倒在了地板上。

“李大人!”在場的侍衛紛紛扭頭看去,隻見一支箭射中了李衝的背心,鮮血慢慢地在地麵上蔓延開來。

這裏麵不少人是皇後的手下,雖然官職比不上李衝,但卻是為皇後效力的,顧不得李衝是死是活,扭頭去看薛綰,可是原本被網子纏住跪在地上的薛綰早已經不知去向。

“快,追出去!”為首的侍衛盯著地上的血跡,命令道。

之前李衝殺了薛相,薛綰就跪在附近的一灘血裏麵,她走的比較急,鞋上也沾了不少的血。

這邊古嬤嬤已經帶著薛綰離開了薛府,可是接下來要去哪裏卻又拿不定主意了。

城門的守衛都聽宮裏麵的命令,很快就會關上城門,而翠湖別院隻能當做藏身之所,若真刀真槍地和皇宮的守衛打起來,也撐不了多久。

街上冷冷清清,不知不覺間,薛綰竟然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安親王府的牆外。

她在這裏生活了將近兩年,對這裏甚至比對薛府還要熟悉,潛意識裏,這裏才是她的家。

“王妃?”古嬤嬤在一旁道,“要不咱們先進王府躲躲,到底是王爺的地盤,他們不敢亂來。”

薛綰清冷一笑,從前的確是這樣,可是從之前薑戎修的表現來看,他似乎並不像承認她這個王妃。

薛相的死對她打擊實在是太大,這會兒她還沒有回過神來。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在想,薑戎修從來都對京城的情況了如指掌。之前她去王府裝作不認識也就算了,現在她被困在薛府,他就這樣見死不救嗎?

人心總是會變得,站在薛府的門外,薛綰竟然開始懷疑起她一直都深信不疑的感情來。

不遠處已經傳來追兵的腳步聲,薛綰不想讓古嬤嬤她們留下送死,假裝從容,道:“人多反而容易引起主意,這樣,你們先分散開去找地方躲避,我一個人去王府。”

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抱著必死的心態,自己死也就算了,她不想拉上古嬤嬤還有薛府的這些侍衛。

“好,奴婢送小姐進去。”古嬤嬤聲音有些哽咽,送薛綰進了王府的後花園,才帶著其他人離開。

已是深夜,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輪圓月,明亮的月光照亮了後花園裏麵的路。

不知怎的,薛綰並不想去找薑戎修。

現在的情況已經足夠糟糕,薛綰不希望雪上加霜。萬一他真的這樣薄情寡義,她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

一路走到了苜衡院,見裏麵亮著一盞燈,薛綰推開門走了進去。

“王妃!”剛進院子,走廊下突然站起來一個黑影,說這便朝薛綰走了過來。

待那人走到身前,薛綰才認出來,是雲蘿城州府裏的下人府邸。

“王妃你可算回來了,琥珀姐姐整天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給盼回來了。”秋菊親昵地拉著薛綰的手,夜色中,並沒有看見她身上的血跡。

“琥珀呢?”薛綰開口道,清了清嗓子。

“我現在就去叫她!”秋菊立即道,說完便扭頭鑽進了不遠處的廂房。

薛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理一理亂糟糟的頭發,已是半個多月沒見,她不想讓琥珀看到自己這幅狼狽樣擔心。

很快,廂房裏傳出來琥珀驚喜的叫聲,她鞋子都來不及穿,急匆匆跑到外麵,一把將薛綰抱到了懷裏,“王妃,你可算回來了,奴婢真的想死你了。”

琥珀說著,已經嗚咽著哭起來,秋菊也在一邊拿著手帕擦眼淚,兩人都沉浸在失而複得的喜悅中,絲毫沒注意到薛綰身上的變化。

哭了半天,琥珀才想起來什麽,道:“在外麵站著做什麽,秋菊,你快去王妃的臥房點燈,讓王妃先休息吧。”

“是。”秋菊應了一聲,引著薛綰往臥房走。

點上燈,琥珀才看見薛綰沾滿了血漬的衣服,忍不住驚叫一聲,捂著嘴道:“王妃,你這是怎麽了?”

秋菊聽見了動靜也回過頭來,見到薛綰這幅樣子,慌裏慌張跑去外麵關門。

別的她也不懂,可是王妃這樣深更半夜渾身是血回來,總是要避避嫌的。畢竟,這王府不止王妃一個女主人。

“說來話長。”薛綰木木地坐在桌子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幾口涼茶下肚,她才抬起頭,道:“聶十七呢?我要見他。”

她並不懷疑琥珀和秋菊的忠心,一個是她陪嫁的丫鬟,一個則是個實心眼,但她們也隻是王府的下人。她不在苜衡院,她們兩個就整天閑著,問也問不出來什麽。

“我去找他!”琥珀立即答應道,說著就要往外跑。

“琥珀,鞋!”秋菊在她身後道,琥珀這才想起來自己沒穿鞋,趕緊回到廂房換好衣服,穿上鞋子,去尋聶十七了。

“奴婢先服侍王妃更衣吧。”秋菊難得機靈一回,在一邊道。

薛綰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雖然是黑色的夜行衣,但這上麵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已經幹涸的血漬摸起來硬邦邦的。她的頭發上、臉上也盡是血漬,潮乎乎的。

雖然習慣了在刀尖上討生活,可是見到自己最親的人死在自己眼前,給她餓觸動卻是前所未有的。明明已經離開了薛府,可是薛綰的手還在隱隱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