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素素說完,便邁著小碎步,一步一步穩穩地出門了。

蘭香一咕嚕從地上爬了起來,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上了馬車,曲素素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蘭香也察覺到自家主子臉色不太好,瞅著四下沒人,開口道:“王妃不必和那個蕭念一般見識,她不過就是王爺一個下屬,跟那些個侍衛有什麽兩樣。我看,過幾天,王爺覺得她沒什麽用處,就會把她趕出去了,說……”

蘭香還沒說完,曲素素一道淩厲的目光掃了過來,滿臉鄙夷,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在這裏說三道四!”

她冷哼一聲,暗暗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早就聽說府裏麵莫名其妙多了個叫蕭念的謀士,還是一個妙齡女子。曲素素本來沒怎麽放在心上,可是今天見了,居然是薛綰那個賤人。

雖說薑戎修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可是薛綰在他身邊就是一顆定時炸彈,萬一他想起來了,那她豈不是全完了?

僅僅是想想,曲素素就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危機感,她揚聲道:“不去寺廟了,去沈家。”

“王妃,姨夫人不是剛和您……”蘭香一句話沒說完,意識到自己多嘴,趕緊停住了。

不知道曲素素今天這是怎麽了,蘭香一直在曲素素身邊伺候,她知道自家主子和府裏的姨夫人不和,可是今天真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曲素素居然要去沈家。

曲素素不多說,蘭香也不敢多問,安分地垂下了眼瞼。

安親王府,苜衡院內。

一路上琥珀都憤憤不平,回到苜衡院,立即一連串地抱怨道:“這個曲素素,還真當自己是鳳凰,不就是鑽了王爺失憶的空子嘛,有什麽了不起的。整天在王府橫向霸道也就算了,現在居然欺負到小姐頭上了。”

薛綰倒是還算鎮定,擰了一塊熱毛巾遞給琥珀,歎道:“這些都是小事 ,先把你臉上的傷處理一下吧,我去給你拿藥。”

“小姐!”琥珀一把扯過薛綰手裏的帕子,“奴婢在說正事呢,得趕緊讓王爺想起來才是。”

別人倒也罷了,琥珀一直看不慣曲素素這幅軟趴趴做作的模樣,現在見她這樣盛氣淩人,自然氣不打一處來。

薛綰隻是笑笑,並不怎麽往心裏去。她現在有那麽多事情要做,曲素素這種小人,還不值得她放在眼裏。

從裏屋取了藥出來,正要給琥珀傷藥,秋菊卻進來道:“蕭姑娘,王爺有請。”

“他說什麽事了嗎?”薛綰頭也不抬道,把外傷藥一點點擦在琥珀的臉上。

“這個……”秋菊想了一下,“王爺沒說。”

明明是薑戎修有請,薛綰卻並不著急,磨磨唧唧大半天才跟著聶雲往南華院而去。

南華院的正房是薑戎修平時會客的場所,裏間是臥房,西廂房則被他用作了書房。

本以為薑戎修是在書房,不想聶雲卻帶著她去了南華院的正房。

“蕭姑娘請吧。”聶雲自覺地站在了門前,對薛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薛綰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走近書房,卻見會客的正廳裏麵空無一人。

“進來。”薑戎修的聲音從裏間臥房裏麵傳來。

薛綰猶豫片刻,掀開簾子走了進去,進門便看見薑戎修一本正經地坐在床邊,正抬眼打量著她。

“有什麽事嗎?”薛綰腦子裏沒由頭浮現出曲素素珠光寶氣的樣子,語氣便摻雜了幾分不悅,說什麽白頭到老,僅僅兩年,他就有了新歡。

“聽說你精通醫術?”薑戎修開口道,目光一指自己對麵的座位,“本王想讓你看看,看能不能記起以前的事情。”

丟了一段記憶,薑戎修覺得自己仿佛在沼澤裏麵行走,指不定哪天就會冒出來一根刺,然後把他紮的遍體鱗傷。

薛綰的醫術,他是從聶雲口中聽說的,想著看了多禦醫,用了那麽多偏方都沒有用,試試也沒什麽。

“好。”薛綰爽快地應道,她一把扯過薑戎修的胳膊,有模有樣地診了一會兒。可是他受的都是外傷,把脈其實是看不出來的。

默默半晌,薛綰取出來一根銀針,朝著薑戎修手上一個穴道紮了下去。

“你做什麽?”一陣痛楚從手腕上傳來,薑戎修眉毛瞬間擰成了一團。從這些天的觀察來看,這個女人仿佛並沒有什麽惡意,可是為什麽,她看病的方式這麽古怪呢?

“人身上的脈絡都是相同的,我紮的這個地方,和王爺的頭上的脈絡相連。”薛綰一本正經地解釋道,話還沒說完,薑戎修已經不耐煩地打斷了她,冷冷道:“本王不管你做什麽,給我拔出來。”

“哦。”薛綰表情淡淡地將那一根銀針拔了出來,頗滿意地端詳此刻薑戎修的表情。

知道疼了吧,以後他要是想起來,她一定會讓知道厲害。

狠狠紮了這麽一針,看著薑戎修難受,薛綰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好了起來,讓你納妾!讓你忘了我!讓你這麽花心!

這些天住在王府,薛綰嘴上雖然不說什麽,可是心裏麵還是有怨氣的。

薑戎修則越來越看不懂薛綰臉上的表情了,眉頭一皺,捂著胸口開始咳嗽起來。

有了上次的事情,薛綰這一次就明顯學乖了一些,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旁邊倒了一杯水,穩穩地端到了薑戎修麵前。

見他咳嗽的厲害,薛綰還十分好心地把水喂到了他的嘴邊,手一抬,把大半杯水灌了下去。

“咳咳……”薑戎修一把將薛綰推開,怒瞪著她,指著門道:“給我滾!”

這個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大膽,有了上麵兩次的事情,她還敢在老虎頭上拔毛。薑戎修捂著胸口,一張臉漲的通紅。

“哦,好。”薛綰點頭道,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轉身退了出去。

一場秋雨過後,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泥土和青草的香氣,薛綰深吸一口氣,心情大好。

她正準備收起手中的銀針,卻意外地發現那根銀針的一端變成了淡淡的黑色。

有毒?薛綰轉過身朝著剛剛出來的那個房間看過去,他身上的狼毒不是已經被壓製住了嗎?為什麽銀針會變成這幅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