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曲素素是在南華院用過早飯以後才回來的。走過苜衡院的時候,她似乎想起了什麽,對著院子裏的秋菊道:“秋菊,蕭姑娘剛來府上不久,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一會兒她醒了你讓她來曲風苑,我們姐妹兩個說說話。”
“好。”秋菊應下了,恭恭敬敬地送走曲素素,臉立即耷拉下來,嘟著嘴道:“不要臉,搶了別人的丈夫,還到處顯擺。”
之前在雲蘿城曲素素做得那些事秋菊也看在眼裏,知道她和北辰的人有關係,對她一向沒什麽好感。
薛綰正伸著懶腰起床,一出門便聽見了秋菊的話,笑道:“她剛才說什麽,一大早惹你這麽大脾氣。”
“蕭姑娘!”秋菊手裏的掃帚一扔,三兩步跑到薛綰身前,道:“曲姨娘說一會兒讓姑娘過去喝茶。”
說完,她又憤憤不平道:“我看她葫蘆裏麵準沒有賣什麽好藥,姑娘由著她去,不用過去。”
難得見秋菊這樣有主意,薛綰會心一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秋菊的腦袋。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有時候說話還是一副孩子氣,從雲蘿城到這裏,薛綰也沒料到兩個人會有這麽深的緣分。
她淡淡笑道:“去,為什麽不去呢,也是時候該見見故人了。”
秋菊疑惑地看著薛綰,不明白自家主子的腦子裏在想寫什麽。
吃過早飯,薛綰便溜達著往曲風苑而去,琥珀本意是想跟著,但想到薛綰現在的身份早就不是從前了,再三叮囑,才放心讓薛綰出門。
從前的曲風苑隻是南華院對側一個不大的院子,裝潢比不上苜衡院,布置更是雲泥之別。可是今天再來,曲風苑早已經從內到外修繕一新,隔壁的錦瀾院一整麵牆都被打通,兩個院子並做一個了。
上次薛綰走的匆忙,很多事情都沒來得及交代,她依稀記得之前雲光就是住在錦瀾院的。沈氏一向覺得和戲子住在一起是辱沒了她的身份,還為此大鬧過幾回,但都不了了之了。
見薛綰站在院子裏出神,曲素素從屋子裏迎了出來,笑道:“還站著做什麽,大家都是老熟人,不必客氣。”
她這話的意思,是準備開門見上地把話說清楚了。
明白了曲素素的意圖,薛綰也就不再裝了,淡淡道:“我這次回來的目的……”
“我不管你回來做什麽,”曲素素毫不猶豫地打斷了薛綰的話,“我知道王爺從前對你怎樣,對我又怎樣。可是老天開眼,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來打擾我們。”
憋了這麽些天,曲素素心裏麵也憋得難受,這會兒臉上的笑意全無,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因狠狠地盯著薛綰,生怕她會把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東西全部搶走。
對,這是上天給她的機會,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插手。
“你誤會了。”薛綰冷淡一笑,她抬起頭,正視著曲素素的目光,“我不是打擾你們,我隻是拿回本來屬於我的東西。”
她輕輕向後退了一步,和曲素素保持這距離。這幾天,不要說曲素素,就是薛綰也忍得難受。
藏在蕭念這個新的身份之下,薛綰要顧忌薑戎修的感受已經很難,為什麽還要考慮這個曲素素呢?
曲素素一愣,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她很快反應過來,眼睛裏的迷茫被惡狠狠的目光所替代,她死死盯著薛綰,麵露鄙夷之色,“你以為你現在還是當年那個薛家小姐嗎?你可別忘了,你爹是可是北辰派來的細作,你一個罪臣之女,命都保不住,你有什麽資格和我爭?就不怕我去告訴皇後王妃,揭發你的身份,讓你和你那個死不要臉的爹一起……”
“啪!”
薛綰毫不留情地甩過去一記耳光,曲素素瞪大了眼睛,驚訝地望著薛綰,但不等她開口,薛綰又狠狠地甩過去一個耳光。
她一字一字道:“到底誰是北辰的奸細,你心裏麵清楚。”
薛相本來就是皇後找的替罪羊,如今他人都已經不在了,薛綰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一個人在背後嚼舌根子。
“你給我聽好了。”薛綰冷冷道,“你要是想去告密盡管告,我保證明天就會有證據送到京兆尹,看到底誰才是北辰派來潛伏在南蕭多年的細作。”
曲素素心思飛轉,但她很快泄了氣。北辰朝廷發生的事情她多少也聽說了一些,紀硯清如今已經貴為北辰國主,憑他和薛綰的關係,就算沒有證據,他也一定會捏造出來一些證據。
皇後雖然一直站在她身邊,可是事關南蕭的社稷,這種事情她是不會輕易縱容的。
教訓完曲素素,薛綰已經無心多留,轉身正要離開,卻聽見身後的曲素素提高了嗓門道:“王爺喜歡你又怎麽樣,他已經和我圓房了,要是我這肚子爭氣的話,生下一個小王爺,到時候就算王爺真的全部想起來了,又能怎麽樣呢?”
這也是曲素素一直以來的指望。
她從小就失去了父親,寄居在沈家,要不是沈氏多年的照顧,她早就不知道被折磨成什麽樣子了。如今能成為薑戎修的人,哪怕隻是一個小妾,也比從前不知道好多少倍。
隻要有了孩子,她就可以一直名震延順地在王府住下去,就算是薛綰回來了,又能把她怎麽樣呢?
提到孩子,薛綰的心痛了一下。她和薑戎修成婚兩年,卻沒能給他生下一兒半女,這也是她一個小小的遺憾吧。
可是,如果一個女人,卑微到要用孩子來拴住一個男人的心,那就太可憐了。
目光冷冷地瞥了曲素素一眼,薛綰突然冷笑一聲,淡淡道:“你以為我真的會相信,你和王爺圓房那一套說辭嗎?”
“你什麽意思?”曲素素下意識地就去摸自己的肚子,她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道:“你說什麽,昨天晚上是王爺非要留我的,我和王爺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我們兩個的事情,你知道什麽?”
“我是不知道你昨晚做了什麽,可我非常清楚,你和他什麽都沒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