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聶雲拱手道,對著黑暗中幾個暗衛揮了揮手。
這邊安排妥當,薑戎修轉身回房間,進門卻看見薛綰靠在軟榻上睡著了,她手邊還放著吃剩下的半盤糕點。
他輕輕走到薛綰身邊,手指輕輕掛過她的鼻梁,將她嘴邊沾著的糕點碎屑輕輕拂去。
燭光下,他清俊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
薛綰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苜衡院了,想到昨天晚上陪著薑戎修下棋,她一咕嚕爬了起來,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下棋也就罷了,她本想借著這個機會弄清楚他到底記得什麽,不記得什麽的。可是昨天下午她熬了一下午的藥,在南華院的時候又累又困,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琥珀見薛綰起了,過來服侍她穿衣洗漱,笑道:“小姐,昨天晚上奴婢還擔心來著,可是誰想到,小姐居然是和王爺一處。”
琥珀笑的有些揶揄,薛綰瞪了她一眼,嗔道:“你這丫頭,怎麽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越來越不學好了。是不是聶十七那家夥……”
話還沒說完,琥珀就紅了臉,低著頭反駁道:“奴婢和聶十七都是伺候小姐的,平時一塊做事罷了,倒是小姐,王爺就算失憶了,還親自送小姐回來。”
“你說什麽?”薛綰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琥珀卻瞪大了眼睛道:“可不是嘛,奴婢昨天都看得清清楚楚,王爺親自抱著小姐回來的,親自送到了房間裏。”
這回輪到薛綰無話可說了,她輕輕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確定並不是在做夢。這事說起來奇怪,昨天在南華院他明明就是那樣子一副冷冰冰的模樣,怎麽可能親自抱著她回來呢?
心裏突然想到了什麽,但薛綰並不敢確定,拉著琥珀問道:“說清楚,昨天晚上究竟是怎麽回事?”
琥珀歎口氣,不緊不慢地道:“其實也是奴婢湊巧看見的,王爺送小姐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奴婢本來也該睡下了,想著小姐一直沒回來,奴婢剛想去曲風苑打聽一下,就看見王爺抱著小姐回來了。”
琥珀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欣喜。
這段時間她在王府受了不少氣,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薑戎修能想起來,那樣,薛綰又是名正言順的安親王妃了。
薛綰想了片刻,禁不住皺起眉頭,手用力地抓著一旁的被子,道:“這也能裝嗎?”
“小姐你在說什麽?”琥珀一臉茫然,薛綰卻直接光著腳下了床,道:“給我梳頭吧,我要去找王爺。”
琥珀更是不懂,一大早急匆匆找王爺做什麽,但既然是薛綰的命令,她也隻好照做。
本來想照著從前的樣子給薛綰梳一個尋常的發髻,布料薛綰打開好長時間沒用的首飾盒,從裏麵跳出來幾樣自己從前喜歡的,放在了琥珀麵前。
一番梳洗打扮之後,薛綰又是從前那個光鮮亮麗的安親王妃了。從房間出去的時候,一旁做活的秋菊看直了眼睛。
邊境條件終究不必京城,即便是從前在雲蘿城,秋菊也沒見過薛綰這樣的裝扮。
薛綰深吸一口氣,往南華院而去。
她今天一定要問清楚,所謂的失憶,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從前薛綰也懷疑過這是薑戎修的權宜之計,但當他拒絕去要回薛相的屍身的時候,薛綰已經相信了他失憶的事實。可是如果他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薛相下葬的那一晚他為什麽會出現在翠湖別院,昨天晚上又為什麽會親自送她回來呢?
薑戎修這種不近人情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好心到送一個無關的女人回去,更何況還是抱著呢?
薛綰心裏麵亂糟糟的,當她站在薑戎修麵前的時候,反倒不知道應該從什麽地方開始問起了,隻能由著薑戎修上下打量。
片刻的驚訝之後,薑戎修又低下了頭,淡淡道:“找我何事,該不會就是為了給我看你這身衣服吧?”
一句話差點把人噎死,薛綰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走到他麵前,道:“昨天晚上為什麽送我回去,那晚薛相下葬,你又為什麽會出現?”
她認真地看著薑戎修,生怕錯過他臉上一個細微的表情。
她很想告訴他,她都明白,夫妻之間本就應該共患難。她明白薑戎修自邊疆回來以後的尷尬處境,也知道現在鴻嘉帝和皇後安的什麽心,她願意和薑戎修一起去麵對。
薛綰滿心期待地等著答複,薑戎修卻輕笑了一聲,緩緩開口道:“翠湖別院是本王的地方,你帶著我的侍衛去了那裏,我難道不應該看看嗎?”
“至於昨晚……”薑戎修微微一頓,“本王的意思難道還不明白嗎?”
他說的雲淡風輕,仿佛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他的這份淡然,在薛綰心裏卻激起千層浪花。
“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所以我才來問你。”薛綰依依不饒道,她必須要問清楚,把所有的問題都問清楚。
薑戎修放下了手中的書卷,起身,一步步走到了薛綰麵前。他伸出手,兩根手指勾起薛綰的下巴,淡淡道:“你這麽聰明,難道連這也想不明白嗎?”
無端端的,薛綰竟然感覺自己被輕薄了,她頭一扭,避開薑戎修的視線。
“做得小妾。”薑戎修開口道,“比起你的聰明,本王更欣賞你的美貌。”
“你說什麽?”薛綰本能地推開了他,覺得距離還不夠遠,又後退了一步。
笑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她可是薑戎修明媒正娶的王妃,而現在,這個男人居然說讓她做他的小妾。
薛綰冷笑幾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薑戎修卻伸長了手臂,輕輕扣住了薛綰的腰,手臂一收,把人攬到了自己的懷裏,下一刻,他的嘴唇已經湊了上來,毫不留情地吻了過去。
“你……”薛綰掙紮了一下,明知道這個男人現在是什麽心思,可她的身體卻仿佛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對記憶中熟悉的感覺毫無抵抗力。
曾經,他也是這樣吻她的。
薛綰緩緩閉上了眼睛,失而複得的喜悅瞬間占據了她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