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綰料到曲素素對薑戎修沒安好心思,可是她也沒有想到,曲素素為了自己會用這種手段。薑戎修要是變傻了,收益的可不僅僅是曲素素吧?
琥珀還在那裏發愣,薛綰已經快速收好了東西,到一邊的小廚房去了。
曲素素敢下毒,薛綰自然知道怎麽解毒,眼下最緊要的事情是把薑戎修的身體照顧好了,讓他趕緊恢複記憶才是。
命秋菊出去采辦了一些藥材,這邊小廚房也已經收拾妥當了。
見薛綰要去拿煎藥的砂鍋,琥珀連忙攔住她,道:“小姐,這種粗活還是讓奴婢來做就好了,苜衡院有沒有別人,誰會看見呀?”
薛綰淡笑著拒絕了她,道:“現在我能為他做得也就這些小事了,還是我來吧,要有什麽需要,我會叫你的。”
見薛綰態度堅決,琥珀隻好拿了一個馬紮坐在一旁燒火。
整整一個下午,薛綰都是在小廚房裏麵度過的,怕煎出來的藥太苦,她還特意命秋菊準備了一些話梅和小棗。
收拾妥當,薛綰端著托盤就要往南華院去。
琥珀在他身後無奈地歎了口氣,歎道:“小姐,先吃過晚飯再去也不遲。”
薛綰卻是一刻都不想等下去了,敷衍道:“藥涼了就沒有效果了,你和秋菊先準備晚飯,我回來吃。”
倒不是這藥非要立即給他送過去,隻是他身體不好,薛綰心裏麵著急,一刻也做不下去了,總想替他做點什麽。
正是用晚膳的時候,薛綰剛進門,卻聽見裏麵傳出來曲素素的聲音。
“王爺,多吃點這個,這野雞可是妾身親自燉的,補身體。”
南華院的正房開著門,老遠就能看見曲素素依偎在薑戎修身邊,兩個似乎在說著什麽,氣氛十分融洽。
薛綰端著手裏的藥,整個人呆在了原地。她不是明確告訴過薑戎修曲素素極有可能一直在給他的飯菜裏麵下毒嗎,這才多達一會兒功夫,他竟然也能忘了?
薛綰氣憤地轉過身去,吃吃吃,還吃曲素素送來的東西,那好,她也不想管了,讓他被毒死算了。
薛綰扭頭就要走,不料屋子裏的薑戎修卻揚聲道:“蕭姑娘,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瞧見薛綰,曲素素笑得十分尷尬,仍舊坐在薑戎修身邊沒動。
薛綰咬著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走到門前,道:“王爺,藥我已經準備好了,特意給王爺送來。”
“好。”薑戎修對著聶雲點點頭,聶雲便結果薛綰手裏的托盤送到了薑戎修麵前。薑戎修想也不想,拿起那一碗藥一幹而盡,喝完以後,隨手拿起了一旁的梅子填在了嘴裏。
這一連串的動作他做得十分隨意,儼然對薛綰沒有半分的戒備。
曲素素坐在一邊,嘴角抽了幾下,強裝鎮定,道:“王爺,以後煎藥這種小事還是讓妾身來吧,蕭姑娘是府上的客人,這種事情怎麽能讓她來動手呢?”
薑戎修沒說話,抬頭看著薛綰,在征求她的意見。
薛綰撇撇嘴,沒弄懂薑戎修葫蘆裏麵賣的什麽藥。他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是個人就能看出來曲素素是吃醋了,這種時候他不去安慰曲素素,反而問她一個外人該怎麽辦?
薑戎修的套路,顯然已經沒辦法用常人的思路來理解了。
他裝傻,薛綰也跟著裝,淡淡道:“沒什麽,照顧王爺是我的本分。”
一句話剛說完,曲素素的臉瞬間黑了。
連門外厚著的聶十七和聶雲,心裏麵也忍不住替薛綰捏了一把冷汗。從前也就罷了,薛綰是正妃,而曲素素是寄居在府上的,現在兩人的身份剛好反了,薛綰居然還跟曲素素較勁,而且還把薑戎修給拉了進來。
袖子裏麵,曲素素硬生生掰斷了一根指甲。
薑戎修卻並未察覺,起身接過丫鬟遞上來的濕毛巾,邊擦手邊道:“本王吃飽了,你慢慢吃吧。聽說蕭姑娘棋藝不錯,陪我下會棋吧。”
“好,屬下遵命。”薛綰看也不看曲素素,直接跟著薑戎修去了廂房。
曲素素是薑戎修的小妾,他都沒說什麽,薛綰更懶得管這些閑事。不過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讓曲素素難堪,薛綰心裏麵的陰霾早就一掃而光。
目送薛綰走遠,曲素素嘴唇幾乎被自己咬出血,扶著蘭香的手好不容易才站起來,強撐著出了南華院。
這邊廂房裏麵早就有丫鬟擺好了棋盤,旁邊是瓜果和幾樣精致的糕點。
薛綰隨手拿了一個橘子,正要剝皮,薑戎修卻有些不滿道:“我讓你來是下棋的,不許分心。”
薛綰撇撇嘴,將橘子放在了一邊,倒不是她不用心。隻是和薑戎修下棋,怎麽下都是輸,用心不用心又有什麽兩樣呢?
薛綰懶得和自己找這個不痛快,一本正經地敷衍著,薑戎修走一步,她也跟著走一步,不敢落後太多的棋子。
但一局棋從黃昏下到晚上,薛綰的肚子終於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尷尬地看向一旁的糕點,尋求薑戎修的意見。
“還沒下完。”薑戎修卻是十分固執道,又穩穩地落下一字。
薛綰心裏暗歎,本以為今天在曲素素麵前秀了一把,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到頭來還是被薑戎修給坑了。
看著眼前交錯的黑白子,薛綰早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哪裏還有什麽力氣下棋,她恨不得把棋桌給掀了,早點下完早點完事。
正要扭頭去看一眼不遠處桌子上放著的糕點,外麵聶雲突然道:“王爺,屬下有事情稟報。”
“都查清楚了嗎?”薑戎修放下手中的棋子,緩緩站起身來,臨走前不忘給薛綰一記警告的眼神,“好好下棋。”
薛綰搖頭晃腦地算是應下了,薑戎修剛走,她便朝著桌子上一盤點心撲了過去。
“王爺,曲姨娘她是皇後的人。”門外,聶雲小心翼翼道。
他雖然知道曲素素過去做過什麽,也對她十分防備,但她到底是薑戎修的女人,弄不清楚自家主子的意圖,聶雲不敢輕舉妄動。
“繼續查下去,看她到底想做什麽。”薑戎修淡淡道,眸色深沉地像無邊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