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綰本來並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但薛顏這麽一鬧,立即有不少人向這邊看了過來,好奇地盯著這個貌不驚人的丫鬟。
薛顏更是滿臉得意,一把抓住薛綰的手,大聲嚷道:“這不是我的好姐姐嗎,我就知道你還活著,就是你害死了爹爹對不對,你這樣的人,也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薛顏臉上滿是鄙夷,她到底是薛相的親生女兒,看著自己的爹爹慘死,不能去怪罪皇後或者鴻嘉帝,就把責任全部推到了薛綰身上。
狠狠抓著薛綰的手還不夠,薛顏看向一旁的李嬤嬤,冷冷笑道:“你還愣著幹什麽,她就是薛綰,還不趕緊抓住她!”
薛綰是皇後要抓的人,薛顏恨不得立即把薛綰送到皇後麵前去邀功。二皇子與皇後從來都是穿一條褲子的,要是能討皇後的歡心,二皇子那邊更是不用說了。
李嬤嬤還愣在一邊,剛才她還納悶薛顏口中說的姐姐是誰,聽到她說到薛綰,這才細細地打量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丫鬟。
薛綰貴為安親王妃,她的相貌十分出眾,李嬤嬤見過幾次也就記下了。但眼前這個丫鬟模樣雖然周正,但好看是絕對談不上的。
見李嬤嬤還杵在一邊,薛顏罵道:“狗奴才,你眼睛瞎了是不是,這麽點小把戲就把你騙過了,她就是薛綰,千真萬確!”
因為剛才被推得那一把,薛顏對李嬤嬤懷恨在心,這會兒說話就衝了一下,說完也不等李嬤嬤說什麽,手一揮,衝著門外的禁軍道:“還不趕緊把人拿下!”
薛顏到底是二皇子的側妃,立即就有人進門把薛綰團團圍住,李嬤嬤反倒被涼到了一邊。
看薛綰被禁軍抓住,薛顏滿臉得意,冷冷笑道:“怎麽,我的好姐姐,你沒想到自己會有今天吧?你放心,我會和母後說情的,讓你死的幹脆一點。”
薛綰輕嗤一聲,她是真的搞不懂自己這個智障妹妹的腦回路。
薛相被殺完全是因為皇帝給他扣上一頂北辰奸細的帽子,而今天要不是薛綰幫了她一把,她肚子裏的孩子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在薑煜琛的後院裏更難站穩腳跟。
薛綰知道說這些也沒用,薛顏這腦子,無論如何她是不會明白的,所以她也懶得說這些廢話,隻是對身後的禁軍道:“走吧,還愣著幹什麽。”
薛顏一愣,難道她不應該氣急敗壞,或者至少罵幾句嗎?
無端端的,她覺得自己被鄙視了,突然上前一步抓住薛綰的衣領,惡狠狠地盯著她道:“薛綰,我告訴你,你落在了我的手裏,別想有什麽好果子吃。”
“哦。”薛綰淡淡地應了一聲,頗心疼地看著眼前的薛顏,“比起我,還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二皇子後院的女人那麽多,不差這一個孩子。”
薛綰所說不錯,薑煜琛從來不缺女人,他後院裏的小妾少說十幾房,生下孩子的不少。隻是因為正妃之位一直空著,並沒有世子出生,庶出的也就不怎麽當回事了。
薛顏就算是個側妃,她的孩子也還是庶出。
“你……”薛顏氣的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著薛綰,“走,我倒要看看你在母後麵前怎麽囂張。”
宮裏麵丟了北辰使臣送來的玉如意,四處都亂糟糟的,皇後已經回去了,這邊交泰殿隻留下李嬤嬤和幾個得力的宮女善後。
薛顏細致勃勃地帶人壓著薛綰往皇後的寢宮而去,沿途要經過禦花園附近的荷塘,行至荷塘附近,正遇見苗貴人帶著婢女走過來。
“大晚上的,你們這是要去哪裏?”見薛顏也在,苗貴人停住腳步,慢吞吞道。
宮裏麵每一個得寵的妃子都是皇後的眼中釘,苗貴人突然有了身孕,皇後自然不滿,薛顏是皇後這邊的人,說話就不怎麽客氣,十分冷淡道:“把犯人給皇後送過去。”
苗貴人一向不喜歡多管閑事,這會兒卻十分好奇地盯著薛綰看了兩眼,依舊慢吞吞道:“真是不巧,我方才從皇後宮裏麵出來,陛下把娘娘叫去禦書房了,說要商量北辰使臣的事情。”
“沒事,我去等著便是。”薛顏也沒去琢磨苗貴人話裏的意思,一心指向把她快點打發了。
說完正要帶人離開,苗貴人卻突然攔住她,道:“把人交給我吧,我會向皇後娘娘稟報的。”
苗貴人說的輕鬆,薛顏卻立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哼道:“娘娘有身孕在身,這種小事還是讓我自己做吧。”
苗貴人從來不過問宮裏麵的事情,性格又是溫順地不能再溫順了,給人的感覺就是再老實不過了,時間久了,薛顏其實並不把她放在眼裏。
剛要帶人離開,不想苗貴人卻上前一步攔在拉薛顏麵前,冷冷道:“你不明白本宮的意思嗎?宮裏麵玉如意失竊,任何人都擺脫不了嫌疑,在查清楚一切之前,你最好老實呆在交泰殿。”
她的聲音不大,但裏麵卻透露著一種讓人不敢質疑的威嚴。
第一次見苗貴人說話這麽硬氣,薛綰也微微吃了一驚。
無心插柳柳成蔭,當年她不過就是順手幫了苗貴人一次,沒想到她卻真的記下了。
“你……”薛顏攥起了拳頭,但話還沒出口,苗貴人身後的一名宮女不緊不慢道:“你最好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這裏是皇宮,不是二皇子府。”
一句話把薛顏到了嘴邊的話給噎了回去,的確,貴人要比她這個皇子妃身份尊貴。
不等薛顏回答,苗貴人已對著身後的宮女擺了擺手,“把人帶走,本宮稍後會親自審問的。”
“你給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你在母後麵前還敢不敢這麽囂張。”薛顏氣的跺腳,扭頭就往禦書房去了。
苗貴人帶著薛綰往皇後的寢宮而去,但沒走出多遠,她便喝退了身旁的宮女,對著薛綰淡淡笑道:“快走吧,皇後不在禦書房,等她知道了就來不及了。”
“那你呢?”薛綰猶豫道,“皇後本來就容不下別人,把我放走了,你怎麽脫身?”
苗貴人無奈一笑,“我就說是你挾持了我,打暈我身旁的宮女,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