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素素對沈氏,也許是因為從前太柔弱,在無依無靠的境遇裏不得不做出的選擇罷了。

而自打從雲蘿城回來,曲素素已經有些瞧不上沈氏了,再回過頭去看從前的那些事,隻覺得是自己一直都在吃虧。

沈氏的院子就和曲風苑挨著,從沈氏住處出來,曲素素沒急著回去,直接對蘭香道:“你去看看王爺歇下沒有,再有,去準備一灘王爺最愛喝的女兒紅。”

“是。”蘭香並不知道曲素素在打什麽主意,隻是覺得自家主子要去王爺那裏送酒,這是天大的好事。

過不多時,蘭香就提著一壇酒回來了,她還特意準備了幾樣精致的下酒菜,一並交到了曲素素手中。

曲素素已經換下了白天穿的衣服,深秋的天氣,她隻穿了一件米色的紗衣,明亮的燈光下一覽無餘。

曲素素畫了很濃的妝,嬌小的身子板看起來十分柔弱。坐懷不亂那一套,曲素素是從來不信的,麵對美色,哪個男人都會動心。

捧著那一壇子酒,曲素素十分自信地推開了南華院臥房的門。

薑戎修正側臥在榻上看書,見曲素素這一身裝扮進來,眉頭不由得皺了皺,很快低下頭繼續去看手裏那一本泛黃的書了。

曲素素今晚勢在必得,她扭動著纖細的腰身在桌子旁邊將那幾樣小菜擺好,然後又打開了酒壇子,將麵前的兩個酒碗倒滿。

一切準備就緒,她含情脈脈地看向榻上的薑戎修,卻意外地發現薑戎修已經歪在榻上睡著了。

曲素素歎口氣,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一下子軟在了那裏。

今天被薛綰那麽一氣,曲素素來的時候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有薛綰在薑戎修身邊,她總覺得時刻不能安心。所以今天厚著臉皮去沈氏那裏討藥,又鼓起了勇氣來這裏,她已經下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

但看榻上的薑戎修睡得香甜,曲素素無奈地歎口氣。她不死心地走到薑戎修身邊,輕輕晃了晃他,有貼在他耳邊喊了幾聲,無奈榻上的人睡得香甜,根本就不理會。

垂頭喪氣地正要出門,腰卻被什麽人摟住了。

“王爺!”曲素素兩眼放光,驚訝地看著身後的薑戎修。

“既然來了,為什麽要走呢?”薑戎修低沉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慵懶,僅僅是他身上傳來的溫暖,就已經讓曲素素站不穩了。

她急不可耐地回過頭去,兩瓣嘴唇直往薑戎修嘴上湊。

“急什麽。”薑戎修邪魅一笑,打橫將曲素素抱起,向屏風後麵的床/上走過去。

曲素素正滿心期待地等著下文,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蕭姑娘,曲姨娘在裏麵,她說了不能進去。”聶雲在薛綰身後無奈地道,眼看門都開了,說什麽也是多餘了。

“正巧,我有幾句話想要對曲姨娘說。”薛綰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端著手裏的托盤穩穩地向前走去。

屋子裏點著燈,透過屏風,能清晰看見床/上兩個人的身影。

毫無疑問,這裏是薑戎修的臥房,上麵那個是薑戎修,他身下的那個人就是曲素素了。

薛綰腳步頓了頓,但她很快又回過神來,直接饒過那屏風,向著床前走過去。

“誰讓你進來的?”薑戎修抬起頭,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他穿的本來就隨意,這會兒身上的裏衣已經被曲素素扒開,露出一片胸膛來。而他身下的曲素素麵若桃花,笑的跟個招財貓似的,什麽都沒開始做,額頭上就已經緊張地有一層薄薄的汗了。

這情景,像極了從前。

之前薑戎修醉酒,曲素素就極其不要臉地扒光了衣服想要趁機上位,薛綰想想那畫麵,便難以忍受地低下了頭。

見到薛綰進來,曲素素臉上沒有半分羞澀,反倒十分囂張道:“蕭姑娘來的不巧,我和王爺有事,你先下去吧。”

說這話,儼然一副命令的語氣。

被屋子裏的兩個主人趕,薛綰竟奇跡般地站在床前,沒有動。

“出去!”薑戎修已是十分不耐煩,“我說過,不經過我的允許,不準隨便進來。”

“不是隨便。”薛綰低著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怎麽看,這情形都像是捉奸在床,可是她一個正牌王妃反倒是被質問,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見薛綰不動,薑戎修也不好直接下床把人丟出去,低頭看著身下的曲素素,道:“怎麽,蕭姑娘還對這種事情感興趣?要在這裏看著嗎?”

薑戎修這話說的輕巧,曲素素臉立即紅到了脖子根,都不知道往哪裏藏了,她低聲嗔道:“王爺!”

薑戎修今天的舉動實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從沈氏哪裏弄來的藥還沒有喝,怎麽就突然變得這麽主動了呢?

可是,今天反常的並不是隻有薑戎修。薛綰竟緩緩地放下了手裏的藥,撣撣衣服,從外麵搬進來一張凳子,煞有其事地坐在了床前。

曲素素紅彤彤的臉瞬間白了,薛綰這是瘋了不成?

“王爺,你和曲姨娘的私事我並不想管。”薛綰翹起二郎腿,“可是王爺身上的毒是我負責的,我今天來是想特意告訴王爺,這段時間絕對不能沾女色。稍有不慎,毒可是會攻入心脈的。”

“再者,”她閑閑地鬧一鬧頭皮,“王爺身上的毒非同小可,若是不小心過給了別人,那豈不是禍害別人了?”

聽前麵這句,曲素素隻是低垂下眼瞼,但聽到後麵,她就恨不得立刻將身前的薑戎修推開了。

她從來沒見過薑戎修毒發的樣子,但是王府的人一直把她當薑戎修的妹妹,從下人那裏多少聽說過一些詭異的事情。

而且,這毒可是要人性命的。曲素素年紀輕輕的,突然論及生死,本能地就怕了。

薑戎修好容易調動起來的感情,被薛綰三言兩語給消磨地半分不剩。她身下的曲素素已經抖如篩糠,這種節骨眼上,就算薑戎修有那麽點意思,也對曲素素下不去嘴了。

他身子一斜,歪在了榻上。

曲素素已經被薛綰那一套說辭嚇破了膽,早就把自己當初的決心拋到九霄雲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