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聶十七毫不氣餒地向前探了探身子，湊在馬車前麵道，“王妃命屬下跟蹤曲素素來著。”
“哦？你查到什麽了嗎？”薛綰扶著秋菊的手下車，語氣有些倦怠，對於聶十七並不抱什麽希望。
聶十七快走幾步跟了上去，跟在薛綰身後，道：“王妃，屬下查到曲素素晚上去了李家，而且李家人對她十分恭敬。”
“李家？”提到李家，薛綰立即想到了李衝。
李衝是皇後那邊的人，他深夜進宮，會不會和這個有什麽聯係呢？
薛綰停住了腳步，站在門前的影壁前，問：“說清楚。”
聶十七憨笑幾聲，一副獻寶的諂媚模樣，在薛綰跟前道：“這段時間屬下一直形影不離地跟著曲素素，發現她除了偶爾去皇宮以外，還會在三更半夜去李家。平時李大人都有意躲著，曲素素也沒追究，可是今天晚上，曲素素好像給了李大人一封信。”
關於曲素素的社會背景，薛綰清楚得很。她父親曲清河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曲家也沒什麽人了，曲素素隻好投靠沈家，一直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但是莫名其妙地，曲素素居然搖身一變成了別人的座上賓客，不僅皇後對她十分器重，現在就連李家也對她十分敬畏。
薛綰想不透這其中的關係，卻見一旁的聶十七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來一樣東西，是一封皺皺巴巴的新。
“王妃，屬下去了李家，順帶就把這封信帶回來了。”聶十七憨憨地笑著，等著薛綰對他的誇獎。
薛綰沒有接那封還帶著聶十七體溫的信，白了他一眼道：“那你不早說！”
秋菊結果那封信，拆開飛快地掃了幾眼，有些驚訝道：“是北辰太子的舊黨，他們說北辰國主就在南蕭，讓李大人幫忙把人抓住。”
因為事關紀硯清，秋菊便十分上心了，恨恨道：“到底是哪裏走露的消息，居然被太子的人知道了！”
北辰朝中的局勢，想想也知道。
太子逼宮不成被秦京生殺死，但是他在朝中的勢力還存在，那些大臣們看似齊心協力，實際上卻各懷鬼胎，不少人想要把紀硯清置於死地。
這次他跟著北辰的使團來南蕭，這些人難免會用險招，試圖在南蕭境內把他除去。
秋菊一門心思在紀硯清的安危上麵，薛綰卻盯著她手裏麵那一封新，若有所思道：“這麽說來，李家一直都是太子那邊的人？”
事情已經十分明顯了，太子的人想要在南蕭動手，他們不找別人偏偏找上李家，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就連那個曲素素，也和北辰太子脫不了關係。
聶十七還杵在門前等著薛綰的誇讚，但瞪了半天，卻隻見薛綰神情冷淡道：“回頭我會寫一封信，你連夜送進宮去。”
一聽又是跑腿的差事，聶十七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去，大半夜的，還是進宮，得虧他功夫好，否則稍有不慎就是掉腦袋的罪名。
如今自家王爺這幅樣子，他可不認為他會在關鍵的時候出手幫他。
“是。”撇開滿腹的怨言，聶十七十分委屈地躬身行了一個禮。
折騰了大半夜，薛綰帶著秋菊回苜衡院，路過南華院的時候，見那邊的燈還亮著，不由得向裏麵多看了幾眼。
“去廚房準備點吃的。”曲素素正盈盈立在門前的台階上，對著聶雲吩咐。
瞧見門外站著的薛綰，她淡笑著攏了攏頭上的簪子，緩緩走了過來，笑道：“蕭姑娘真是好興致，大半夜的還出來閑逛，隻可惜今晚的月色並不好，看來是沒什麽風景可以欣賞了。”
話說的委婉，曲素素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傲慢，她長長地打了個哈欠，轉身道：“時候不早了，蕭姑娘也趕緊回去睡吧，王爺還在等我，先走了。”
說罷，便扭動纖細的腰身，很慢很慢地朝著臥房的方向走過去。
聶雲站在曲素素身後，尷尬地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訥訥道：“王妃……我……”
先前薛綰吩咐過讓聶雲時刻跟在薑戎修身邊，但現在看來，最要防備的人卻沒辦法防備。
聶雲覺得失職，腦袋不由自主地耷拉下去，不敢抬頭看薛綰的眼睛。
雖然都是女人，但聶雲也看得出來，到底哪個對自家王爺是真的好。
“去吧，我和曲姨娘有幾句話要說。”薛綰衝著聶雲擺擺手，淡淡一笑。
見聶雲走出了南華院的大門，薛綰才提高了嗓門，對著她身前不遠處的曲素素道：“從前在雲蘿城，你一直在為北辰太子做事對不對？”
“你說什麽？”曲素素眉毛一挑，雖然嘴上否認，但神情已經把她徹底出賣了。
“北辰太子早就死了，為這樣一個主子賣命，你覺得值嗎？”薛綰繼續道，“我很好奇，如果皇後知道了你和北辰的勾當，知道了李家的事，她會有什麽反應。”
“你敢！”曲素素本能地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薛綰，眼神中滿是惡毒的恨意。
鎮靜之餘，她心裏麵早就亂作一團，憑她對薛綰的了解，這個女人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
“我是一個連大門都不敢出的朝廷欽犯，我還有什麽不敢的？”薛綰聳聳肩膀，表示無所謂。
曲素素氣的渾身發抖，但對於薛綰她又無可奈何，論武功也好，在王府的人脈也好，她都不是薛綰的對手。
不錯，隻有薛綰把她怎樣的份，沒有她威脅別人的份。
可是，她明明做得很隱秘，為什麽會被薛綰這個賤人知道呢？
曲素素還在納悶，薛綰卻已經沒有和她繼續糾纏下去的打算了，轉過身帶著秋菊走了。
曲素素一個人在院子裏站了許久，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叫來她身邊的婢女蘭香，吩咐道：“快去準備馬車，我要出門！”
“這麽晚了，娘娘要去哪裏？”蘭香疑惑道，“況且王爺還在裏麵等著呢！”
“讓你去你就去！”曲素素狠狠瞪了蘭香一眼，“還有，我今天出府的事情不許任何人知道，如果別人問起，你就說我一直呆在南華院。”